门页大概由玄铁制成。这是一种坚固程度只稍逊于秘银,但更加刚强厚重的材质,而且易于与环境中的声音形成共振。从要塞古堡,到法师高塔,监守严密的地方总是会出现玄铁制成的门扉与关卡。
安托万把右手掌心附在圆形机关上。但这一次,门没有打开。
引力。萨沙莫名感觉到。
而引力的来源,在两扇门页的中央,半圆形的突出的玄铁,组成一个圆。
萨沙走近门页。她的右手掌心尚未触及门页,圆上已显示出一圈黯淡的银色字迹,在阴影中发出微光。
而随着掌心落下,银光逐渐变亮。
萨沙抬起手掌。刚才触及的地方,显示出一串螺旋形的字迹,玛济语字母清晰可辨。
“日照月华,星辉极光,神选之人,只为其开。”
安托万轻声读出那串文字。
“什么情况?”萨沙双眼写满了迷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安托万双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莎夏·希尔达才是光明教廷圣座之位的合法继承者吗?”
“我不知道……”安托万挤出四个音节,“但在我的导师还是宗教大法官的时候,进过这间密室。按理说,只要是在任大法官或主教级别的牧师,都可以进。除非……”
“除非是放入某样东西之后,密室的准入规则被改变了。”萨沙灵光一闪,“克莱芒最后一次进密室,是哪一年?”
安托万避开了萨沙的眼神:“你死的那一年。”
门页在萨沙的推动下缓缓打开。她步入黑暗的室内。
“当年,光明教廷没有一位牧师敢触碰亡灵阵中央的晶球。”安托万跟在萨沙身后,“只有我试图走上前去,但被我的导师阻拦。他步入法阵中央,把晶球收入魔法袋。卜尼法斯委托他将晶球藏入这间密室。”
“那说明——”萨沙一不小心踩到安托万的鞋尖。
“小心!”
随后萨沙的下巴结结实实地磕在安托万伸出的手臂上。
“说明要么是克莱芒修改了密室的秘法锁禁制,要么是费奥多尔晶球的存在影响了周围魔网的波动,从而改变了秘法锁。”萨沙说出自己的猜想。
“你是说,我的导师?”安托万思索着其中一种可能性。
“对了,话说克莱芒不是让你来找教会法律史还是什么玩意的资料吗?”萨沙戳了戳安托万的手臂,“要不你现在去?这里有我就够了。”
“我们约定好的。你与我,一起取回晶球。”
安托万双手抓住萨沙的手腕。绿色的双瞳注视着萨沙,她无法避开目光,只能看着那片暗夜中疯狂闪动的极光。
“看在洛瑞尔、黑莉和艾达的份上。”萨沙闭上眼又缓缓睁开,“那就借个光。”
“我不知道这里是否可以……”安托万迟疑道。
“你们不是常说光明普照,邪不压正吗?难道还怕源自利希昂的魔法被这里禁物的邪气侵扰?”
萨沙干脆拿出自己的法杖。杖尖刚一闪起微弱如萤火的光,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光球。
正对着门页的中轴处,光球悬浮在层层书架的最高层。
不,不是光球。
一阵微弱的电流从她的脊柱上行到脖颈。萨沙眨了眨眼。
她把由光明魔法生出的银光切换成闪电的蓝光,而那团光瞬间变成了蓝色。她加大电光的强度,杖尖迸发出一串绯红,而另一片绯红顷刻间照亮了周围的书架。
万辉石。
原来在这里。萨沙的眼中映满了红光。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右手直到上臂的麻木感。
“lever à ici.”(升起至此。)
晶球从书架上悬浮到空中。萨沙感受到一阵并不强烈,却十分明显的吸引力。
激动至极,萨沙竟说出伊瑞斯语而非玛济语咒语。然而晶球的感应愈发增强。
“levi-o-sa.”安托万纠正萨沙的漂浮咒。
要是她昔日的导师乔安娜·斯文因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痛心疾首地大呼“我的教育真是一败涂地”,随即被口中的烟圈呛得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