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嫁给陈先生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只差了一个月。
她不得不“早产”生下她的第一个孩子。
对于家规森严的陈家,她以为她需要过重重关卡,甚至可能留不下这个孩子。
但陈先生什么也没问,连亲子鉴定也没做,就这样相信了她。
那时候,还很年轻的陈先生有着一双漆黑又深邃的眼睛,总是带着忧郁。
而当看到孩子的那一刻,这个从新婚第一天开始就很沉默的男人,一边笑一边哭了。
他身上的孤独与压抑在新生命诞生的当天彻底将他淹没。
“母亲。”
听到二小姐小心翼翼的声音,梁女士转过头,看着那张和自己极为相像的脸。
她垂下眼,拉住了那只用力捏在一起的手。
二小姐眼眶发红,忍不住向她靠近。
走出房门的林称心看着长生院里那些濒临枯死的花,仿佛看到了小少爷虚弱的身体。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树已枯,花已死,但陈家的天亮了。
——
回到君子院,林称心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快步走过去,站在伞下看向陈孤君的脸。
陈孤君那双恢复了些许光彩的黑眸轻轻转动,看向她的同时将伞撑到了她的头顶。
她推开陈孤君的手,轻声说:“不用,我晒不死。”
有时候林称心说话真是心直口快的让人发笑。
陈孤君动作一顿,转过头,不理她了。
林称心乐了。
看不出来陈孤君这个人还挺小气。
她伸手戳了戳陈孤君的腰,仰头去看陈孤君的脸色。
却见陈孤君故意扭过头不让她看。
她更乐了,绕到陈孤君的面前,用力戳了戳陈孤君的肚子。
陈孤君身体一僵,拍落了她的手。
她直接笑了出声。
陈孤君拿她没办法,转过头,看着她不说话。
她笑得停不下来。
陈孤君这人发脾气也温温和和的没什么力道。
看着她笑弯了眼的样子,陈孤君眼里闪烁着明润的光泽。
片刻之后,他摇着头,发出了一声轻笑。
林称心心口一动,抱着陈孤君的腰说:“我帮你梳头吧。”
陈孤君垂眸看向她。
“好。”
陈孤君坐在长廊的阴凉处,林称心站在后面。
她摸着那头仍旧有些干枯的长发,眼神复杂。
她手上的伤口好的比上一次快。
这让她不确定是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还是陈孤君血液的作用在消减。
但她总愿意往好的地方想。
或许,是陈孤君越来越像个“人”了。
陈孤君姿态端庄地坐在椅子上,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
她恢复如常,慢条斯理地梳着陈孤君的头发。
嘹亮的蝉鸣和风铃声伴在一起。
林称心不觉得有多嘈杂,心里反而格外宁静。
她把陈孤君的头发编了个长长的辫子,笑着说:“真好看。”
陈孤君抬手一摸,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像话。”
她趴在陈孤君的肩上,不服气道:“怎么不像话了,以后出去,你就说你是个coser,绝对很受欢迎。”
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场景,她又笑了起来。
“co……”陈孤君张开嘴,说不出口。
她笑眯眯道:“反正要是别人这么说你,你答应下来就是了。”
陈孤君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林称心捂着嘴笑了。
陈孤君垂下眼,亲了亲她的手背。
她侧身坐在陈孤君的腿上,笑弯了眼,心里暖意融融。
没一会儿,她拿起扇子递到陈孤君的手里,轻轻哼了两声。
陈孤君不紧不慢的帮着她扇着风。
她享受地眯起了眼睛,一边把玩着那条雪白的辫子,一边轻声说:“到时候我们开个小店,挣够了钱就买个小房子,我送弟弟妹妹上学,你在家做饭,我们一起把弟弟妹妹养大,等老了就让他们给我们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