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恐惧让她喘不过气。
更无法释怀的是对方独自在黑暗中面对死亡的孤独。
这份孤独同样反噬给了她,只要一想,她就觉得四周是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闭了闭眼睛,将脸埋进陈孤君的胸口,一声一声地数着陈孤君的心跳。
“陈孤君,我不会放弃你的,你也不要放弃。”
闭目沉睡的陈孤君没有任何反应。
那头铺开的白发早已黯淡无光,就像枯黄的落叶。
——
林称心醒的很早,或者说她一夜未眠。
她走出房门,对着身后说:“我走了。”
门内伸出一只手扶着门框,接着是一双穿着皮鞋的脚迈了出来,平整的西裤包裹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往上是白衬衫在裤腰里收紧的腰身。
陈孤君垂眸说:“早点回来。”
林称心仰头露出一个笑容。
“嗯。”
她还是没走,陈孤君也没有离开。
两人就这样在门口无声的“对视”。
直到陈孤君托起她的后脑勺,她睫毛轻颤,正要踮起脚,陈孤君却率先低下了头。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让林称心呼吸一停。
她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又睁开眼看着陈孤君近在迟尺的脸。
那双漆黑的眼睛似乎也在注视着她。
她心口一跳,有些匆忙地说:“我走了。”
留在房门口的陈孤君站着没动,他收起指尖,对着林称心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才滚动着喉结,轻抿着还留有残温的嘴唇。
一路走出去很远,林称心逐渐慢下脚步,捂着胸口平复了一下心跳。
没一会儿,她又低下头,用力咬着唇瓣,止住了那份让人心头发乱的酥麻。
——
站在朝阳院的门口,林称心的情绪彻底冷却。
她站了好一会儿,周围的风仿佛萧瑟的冰刃,将她的身体吹得一片冰凉。
看着空无一人却秀丽精致的庭院,她不停的在心里描摹陈孤君的样子,一遍一遍的将荒凉死寂的君子院刻画在自己的脑海里。
直到她的心冷硬如刀,她才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地走了进去。
靠着床柱的小少爷看到林称心,立马亮起眼睛。
“大嫂……”
可看到林称心冷漠的眼神,他又止住了声音。
他犹豫着站了起来,面上有些不安。
林称心瞥了他一眼,看向床上的二小姐。
“她还没醒吗。”
小少爷捏着手指,小声说:“嗯。”
林称心握紧双拳,转过身,拿起一杯茶毫不犹豫地泼了上去。
“大嫂!”
小少爷神色大惊,连忙挡在二小姐身前。
林称心丢掉了杯子,面无表情地垂着眼。
小少爷惊疑不定地看着她,眼里带着不安与惊惶。
林称心别过了头,不去看小少爷的脸。
没有人知道,她握紧的手心早就一片冰凉。
“嗯……”躺在床上的二小姐发出一声口申.吟。
小少爷连忙转头:“姐!”
二小姐睁开眼睛,摸到自己脸上的水,又看到小少爷肩上的水渍,立马瞪向林称心。
“你疯了!”
林称心抬起下巴,眼睛却没有看向他们。
“既然你们的身体好了很多,那就跟我走吧。”
二小姐掀开被子,不服地说:“凭什么。”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说:“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只有你们才能彻底解决陈家现在的困境。”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小少爷转头看向二小姐:“姐……”
“看你那幅没出息的样子,你不是很相信她吗。”
小少爷抿了抿唇,低着头没有说话。
二小姐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林称心的背影。
“既然她说有办法,那就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办法。”
二小姐挺直背,向前迈开脚步,小少爷连忙跟了过去。
但是走了一半,二小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称心去的是祠堂的方向。
注意到这一点的小少爷也白了脸。
不知为何,二小姐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传言,说林称心之前大闹祠堂,也就是从那天开始,陈家的天就变了。
起初听到这些话,二小姐嗤之以鼻。
林称心一个外人也能有本事在陈家乱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