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怎么不用,要订做的话,数据越详细越好。”
陈孤君一边推拒,一边别过脸说:“不合适。”
拉扯来拉扯去,林称心忍不住笑了。
她用头抵着陈孤君的胸口,笑得停不下来。
陈孤君抿着唇,开始沉默,但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一点没松。
林称心笑够了,抬头看向他说:“你别害羞,这不是什么值得难为情的事。”
陈孤君垂下头,指尖微动。
林称心放轻声音:“男女有别是好事,但不必这么紧张,这很正常,真的,不用不好意思。”
正常吗。
陈孤君放松了力道。
林称心抿着唇笑,将手绕到陈孤君身后。
陈孤君喉结滚动,不自在地挺直了身体,垂到身侧的手用力握紧。
林称心本来也没什么想法,只是陈孤君的反应实在生动有趣,她才起了点坏心思。
不过这次她什么也没说,怕真的开两句玩笑把人惹急了。
规规矩矩的量完,陈孤君无声地松了口气。
看到陈孤君脸上的表情,林称心的眼里笑出了盈盈的光。
“下次,我们一起出去。”
陈孤君嘴唇微动,低下头说:“嗯。”
——
回到长生院,二小姐还抱着小少爷坐在门槛上。
她快步走过去说:“不好意思,耽误了一点时……”
看到眼前的花,她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二小姐的脸。
只见二小姐低着头,手上还沾着泥巴。
她张了张嘴,轻声说:“谢谢。”
她把花接过来,认真地放进了包里。
二小姐没让她动手,自己把小少爷背了起来。
她也不说话,就这样沉默着往外走。
看着她有些吃力的背影,林称心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走出陈家的大门,林称心回头看向停在门槛后一动不动的二小姐。
对方低头盯着那高高的门槛,始终没有迈出脚步。
她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她走进去,想要把小少爷接过来。
二小姐却直勾勾地看着她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二小姐才收回视线,抬起脚走了出去。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林称心看到二小姐闭着眼发出了如释重负的一口气。
她抿着唇,沉默下来。
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门槛。
甚至这在以前象征着陈家高门大户的荣誉。
可在陈家的天变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乌云与冷风变成囚笼困住了陈家人的四肢,这时才真的惊觉陈家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那份无形的服从早就渗到了骨血当中。
只要陈先生一天没有回来,陈家就没有一个人敢走出陈家的大门。
二小姐把小少爷往背上颠了一下,那双看着前方的眼睛闪烁着坚韧明亮的光。
前方是一条林荫大道,两旁除了高高耸立的围墙就是茂密的树。
路很宽也很黑,深的看不到尽头。
二小姐迈开脚步,走的不快,背影却异常坚毅。
林称心跟在后面,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她低下头,眼眸被晦暗不清的光笼罩。
——
兰亭院的门口不再有人坚守。
或许是知道守与不守都没有了意义。
中年男人每天送完一日三餐就会离开。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可能就在某一个地方等着陈先生回来。
今天外面的风似乎比平时更冷,坐在房间里的梁女士转头看了眼窗外,外面的庭院还是如往日一样荒凉冷清。
而此时,就在兰亭院外,一双苍白的脚缓步走上长廊,在空寂的陈宅像个无声无息的幽灵。
他走下台阶,踏上青石板的路,走进无人看守的院门,停在一棵树下。
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凋零的树枝,伸出去的手精准地夹住了一片落叶。
他轻轻一吹,那片落叶轻飘飘地飞进窗,落在了梳妆台上。
梁女士瞳孔一缩,猛地起身,椅子被她撞倒在地。
听到声音的中年女人连忙掀开布帘走了进来。
“夫人……”
只见梁女士转过身,胸口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
她眼眸幽冷,哑着嗓子说:“去泡一壶茶送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