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2)

女人看向幼子的眼神悲悯而决绝。

游方术士满头白发,形如枯槁,残忍道:“就唤陈孤君吧。”

林称心的大脑轰的一声。

后面的字开始扭曲变形。

只说游方术士留下一盏长明灯与一粒种子,哑声说:“种子不死,陈家不亡,灯火不熄,陈家不灭。”

说完,游方术士便步履蹒跚的远去。

但林称心什么也没记住,脑海里只有“陈孤君”三个字。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上方的牌位,起伏的胸口仿佛空气正从她身体里抽离。

她眼神恍惚地看向供桌上的那盏长明灯,又再次看向上面的牌位。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那两排鲜红的布头上。

她喘的好像快要死去,手软脚软地撑起身体,又扑通一下跪坐在地,手指碰到了点燃的烛火,烛台倾倒,滚出一滩油,堪堪烧到卷轴旁便就此停住。

疼痛为她带来了短暂的清醒,她眼眸亮如星火,几乎是狼狈地爬到蒲团前,扶着供桌站起身,目光炯炯地盯着上面的牌位。

她很早就注意到那诡异的红布了。

但她不敢看,更不敢想。

她踉踉跄跄地走上去,一把掀开上面的红布。

陈孤君三个大字赫然出现。

她浑身都冷的不像话,牙齿磕碰,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但她的眼睛很亮,比下面烧起的火光还要亮。

一块又一块红布被掀飞。

——陈孤君。

——陈孤君。

——陈孤君。

——陈孤君……

无数个陈孤君看的林称心头晕目眩。

她扑通一声跌坐,抓着牌位的手用力收紧,指甲在上面刮蹭出刺耳的声响,直到断裂溢出了血。

“陈孤君。”

她目眦欲裂,艰难的发出声音,好像喉咙里含着血。

难怪族谱上有一个名字被涂黑。

难怪后来当家人的第一个妻子名下没有孩子。

难怪,难怪……

书上无一字写明诅咒,可字字句句都是诅咒!

“陈孤君”就是那个诅咒。

林称心只觉得浑身都冷得刺骨。

她抖的停不下来。

看着那一个个描金的牌位,她抓起一个,狠狠地砸在地上。

这些人,这些杀人的人,这些吃人的人!

她记得,这一代当家人飞扬跋扈!

“哐”的一声,牌位在地上砸出一声巨响。

她记得,这一代当家人横行霸道!

又一个描金的牌位狠砸在地上。

她记得,这一代当家人自私自利、寡廉鲜耻、贪得无厌!

牌位砸在地上被嗑碎了一个角。

供台上的长明灯开始无风自动,微弱的烛火剧烈的上下跳动。

站在画前的陈先生只觉后背生凉。

他猛地回头,推开房门,大步走出无名院。

只见外面的天空黑云压城,翻卷的云层滚动着闷雷,盘旋在陈宅的上空好像要五雷轰顶,堪比灭顶天灾。

宅院内四处响起慌乱的脚步声,二小姐频频看向门外,坐立不安。

而梁女士神态淡然,只专注地守在小少爷的床前,唯有那双眼似乎隐藏着极深的风暴。

第38章 第 38 章

整个陈宅都笼罩在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当中。

陈先生尚未走到祠堂的正门,墙内的落叶就飘落到他的跟前。

他眼神阴郁,整张脸都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的威势压得周围的佣人抬不起头。

一旁的中年男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上前,还没用力,祠堂的正门就被轻而易举的推开。

他脸色苍白,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此刻陈先生的脸色。

一阵寒风掠过,陈先生大步跨进门槛。

只见前方那扇红漆雕花的门也开了。

再往里走,清晰的打砸声在这个沉郁压抑的夜里极其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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