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称心坐在床上,捂着耳朵装作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但移动的锁链声还是在后院响起。
她越不想听,越听得清晰。
除了锁链声,她还能听到浇水的哗哗声。
不多不少,是她之前每天出门都会认真叮嘱的水量。
陈孤君记住了。
林称心低着头,心里有些生气。
她气自己昨天太早做出承诺,今天却躲了起来,让她昨天信誓旦旦的“不怕”像个荒诞的笑话。
可她无法控制内心的震动。
昨天晚上听到的话就像魔咒一样环绕在她的耳畔。
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锁链声停了。
她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怔怔地看着前方。
没一会儿,她看向手机,妹妹的肾源还是没有着落,但在医院被照顾的很好。
医生说她的求生意识很强,每天都在积极配合治疗,在如此坚定的意志下,一定能迎来一个好的结果。
而原本瘦小的弟弟变胖了。
那张小小的脸白里透红,被养出了柔软的婴儿肥。
园长说弟弟很乖很懂事,连想她都只会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不让任何人发现。
林称心一颗心用力揪紧。
她低头捂住了眼睛。
怎么办。
她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情绪。
要逃跑吗。
这个想法产生的第一秒,天平的另一端落下了一根羽毛。
属于陈孤君的重量远没有天平的另一端重,存在感却强到难以忽略。
她将身体缩成一团,将自己的脸埋了起来,手指用力地抓着裤腿。
她不想做一个懦弱的人。
也不想辜负这些日子以来陈孤君那些看得见的温柔。
可她也同样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双眸,眼里闪烁着湿润的光。
没一会儿,她又再度闭上了双眼,放在膝盖上的手松了又紧。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再等等吧。
她想跑也没有那么容易跑出去。
这句借口在心里落下,又为那片羽毛增加了一点重量。
——
接下来的两天,林称心始终没有出过房门。
从昨天开始,也不再有佣人准时来送一日三餐。
林称心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饭,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她格外疲惫,靠在床头半昏半睡的失去了意识。
而偌大的陈宅里里外外都很安静。
这次的静和以往不同,透着浓浓的死寂。
好像整个宅院都在为什么做着准备。
忽然,林称心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却发现天黑了。
她立即恢复清醒,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哗啦。
哗啦。
哗啦哗啦……
一阵又一阵锁链声在不远处响起,在这个静谧的夜中格外诡异。
她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孤君不会这样走路。
在最初吓到过她之后,陈孤君就会刻意控制腿上的镣铐,不会拖拽出如此可怕的声音。
可隔着两间房的书房此时却越响越剧烈,每一道锁链声都阴森的像是打在人心里。
突然“嘭”的一声,书房的门开了。
沉重的锁链声变近,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卧房门前。
清透的月下,门上映出了一道又高又瘦的身影。
林称心呼吸一滞,瞳孔止不住地震动。
强烈的压迫感带来无法自控的恐惧。
她手脚冰凉,脸色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而门外的人一动不动,隔着单薄的木门直勾勾地看着她,像在狩猎一个猎物,带来阴气森森的压迫感。
她不知道陈孤君变成了什么模样,但透过门上那道瘦长的影子,她还是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阴冷与危险。
她向后挪动着双腿,睁着眼睛片刻都不敢移开视线。
厚重的花瓶就放在她的手边,随时都做好了碎裂的准备。
无声的静谧中,两方就这样隔着一扇门在漆黑的夜里对峙。
忽然,门外的人动了。
林称心心脏一缩,立马紧紧地拿上了手边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