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热,出来透气。”裴溯扯了扯紧合的襟口。
“嗯……”她轻应了声,乱着脚步匆匆逃进卧房。
裴溯站在门外,隔着门望了会儿,对躲进门内的沈惜茵道了声:“早些歇息。”
言罢,抬步走远,过了不久,低头喘了声,复又回到卧房门前。
沈惜茵望见门上映出的人影,心提了起来。倘若他推门进来,今日他们怕是无有好眠了。可……
她垂眼看向自己的小腹,心下震颤。
父亲和孩子怎能一起都挤在她腹中?这怕是不好……
她连忙吹熄了蜡烛,装作要入睡。
裴溯紧握着门把,闭上眼强压下紧绷的冲动。原先总以为她也需要他得紧,而今才知那不过是因助孕丹而被强催起的欲,或许她对他也有些不同寻常的情愫,但那点情愫尚不至让她濡湿成那副样子。
此刻无迷魂阵相逼,他如何还能逆她的意,强闯进门去,这与野兽何异?
他总该做些让她不那么看轻他的事。
门外身影走远,沈惜茵目光颤颤地朝里衣之下看去。窗外一闪而过的电光,照清她被些微渗出来的水迹,染得深浅不一的亵裤。
大夫隐晦提过的,怀孕易多思。不过今日身子反应着实强烈了些……
次日醒来,雨已经停了。沈惜茵晨起梳洗,以往每每晨起总有反胃害喜之兆,今日却没了,想到昨日裴溯在她手心画了道不知是什么的咒,大抵是那道咒有祈佑安产之效,她身上舒服了不少。
东西收拾妥当,又与隔壁婶子道过别,沈惜茵同裴溯一道上了路。
离开襄阳界前,此地玄门之首崔珩前来送行,看见站在裴溯身侧的女子,惊得好半晌没回过神来,那晚夜宴上他可是见过这位娘子的……
他干笑了几声,问道:“这位娘子是?”
裴溯原想回他一句:“我夫人。”但思及婚籍未除,这么回答恐让沈惜茵为难,终是改了口,只说:“是我所敬所重之人。”
“你有何话但说无妨。”
崔珩意味深长地望了裴溯一眼,才言及正事:“你先前托我留意邻郡长阳那位与你并称‘南裴北王’的王玄同,说来也巧,近日恰好发生了一桩与他有关的奇事。”
裴溯疑道:“奇事?”
崔珩道:“听闻王玄同用尽所有家财,搜得了一幅画。”
裴溯问:“可知是什么画?”
崔珩道:“一张平平无奇的画,上边画了一座平平无奇的塔,据说那座塔便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通天塔。这事奇就奇在,王玄同为何要用所有家财买一幅与通天塔有关的画,倘若是为了通天塔的宝藏,那实在说不过去。毕竟玄门中人皆知那座塔的宝藏是绯玉,而绯玉如今只需贱价即可购得,并不值当王玄同散尽家财。”
除非通天塔的宝藏,并非如传闻中所言的那般只是绯玉,而是某样值得王玄同用尽家财,以小博大的东西。
崔珩言尽于此,临走前又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沈惜茵。五官精巧,容貌上佳,是位清丽的美人,除此之外并无甚过人之处,不过是个普通的凡妇,到底是有何般魅力能让那位眼高于顶的御城君另眼相看的?
他还待细探,忽起一阵强风,吹来沙石卷进他眼睛,激起刺痛。瞥见裴溯手心掐咒而起的灵光,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崔珩郁闷极了。他不过就是多看了那位夫人一眼,这人至于吗?
见完崔珩,两人复又启程。前往长留山的路上,沈惜茵从往来修士的口中,听见了一则关于徐彦行的消息。
听闻他被褫夺宗主之位后,新任的长留徐氏宗主从他长住居所的书房里,找到了他与黑市之人通信的证据,顺藤摸瓜一查,发现三年来,他曾从黑市秘密购得大量助阳灵药。一个正常的男子实用不了这么多那方面的丹药,除非他不正常。
各中人终于反应过来,为何当初他执意要娶一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农女。根本就不是什么情根深种,怕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为之。
简直是下流无耻到了极致,一时间玄门中人嘲声满片。
不仅如此,还来了位医修指认其曾重金向他买过助孕丹。此丹有违人伦天道,他想用此丹来做什么,不言而喻。
宗门族老得知后震怒,一向以仁义为本的徐氏怎能有此等不肖子孙?遂将其除籍逐出了长留徐氏,永不许此人再踏足长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