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溯抬手托起她垂下的脑袋,问道:“不是说累了吗,不再多歇会儿?”
沈惜茵面颊臊红。
普通人的体力实在支撑不了那样高强度的情关,等到天亮通关时,她已经精疲力竭,累得眼睛也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地抬手推了推他,想叫他别耗在里边了,快些退出去,可他却不肯,反说是她还不愿放过他。
他说的也算是事实,她的身体确实无法离开他。
她无法自控,又切实因为他而感到满足,便也由着他了。
从掌灯时分折腾到到天亮,她乏得很,睡意笼罩,昏沉入眠。睡梦中,偶因他过分地用力而哼出些许声响。
也不知他何时结束的,醒来之时,被褥都换过了,她身上的汗渍也都擦洗过了。
只是直起身时,小腹之中涌出一股热流,她以为是月信来了。
掀开被褥低头一看,却发现根本不是。
裴溯每一回都要与她彻底交融,有避子咒防着,他更是肆意非常。
回想起这些,沈惜茵眼睫止不住乱颤,指尖揪着旧裙,微微侧目避开他的凝视,话不对题地道:“昨夜下过雨,院子里都是落叶,我去清扫。”
裴溯将她的羞赧尽收眼底,道:“一会儿我召道风来清理便可,你不必操心这些。”
沈惜茵未能脱身,应了声:“嗯……”
裴溯又向她交代了自己的行踪:“我方才去外边探了路,前路被浓雾笼罩,暂未寻见出口。倘若我不在雅居,大抵是去探路,或是去寻食材,你不必为此担心。”
他的话里流露着避不开的亲密,沈惜茵绞着手指:“好……”
午后,两人空闲了下来。裴溯留沈惜茵在书房,教她习字。
雅居的主人是位风雅的修士,书房里自不缺笔墨纸砚,名家字帖和画集亦不在少数。
沈惜茵坐在书案前,生疏地捏着笔,对着空白的纸张不知该如何下笔。
裴溯从她身后凑近,胸膛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肩背,手臂环过来,握住她执笔的手,指节覆上指节,力道温和却不容人退避,一点一点矫正她拿笔的姿势。
他声音低缓,吐息拂过她耳廓,恍若无心地提了句:“那个人不曾教过你写字吗?”
沈惜茵手心一抖,喉头发紧,嗓音细微地回说:“他……很忙。”
谁也未明说那个人是谁。
书房内忽一阵静默。
笔尖悬在白纸上方,墨汁将滴未滴。裴溯贴着沈惜茵手背的掌心不自觉握得更紧,沈惜茵呼吸略快了几分。
“他对你好吗?”裴溯忽问。
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到,问出这句话时,自己嗓音的紧涩。他直白地窥探她从未提及的过往,欲图撕下她竭力在他跟前撑起的薄纱。
沈惜茵整个人一僵,手心颤了起来,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哽得发不出声来,连掩饰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有给他回答,裴溯却从她无声的静默中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对不起。”他从身后紧拥住她,拢入自己的温热里,本能地去安慰她。
可胸腔里的那颗心,却在紧贴着她的背脊的地方,跳得沉而重。那心跳声里,除了怜惜与不忍之外,还鼓噪着一种连他自己也不忍直视的卑劣。
在窥见裂隙之后,妄念更如野草般疯长。如若那个人不够好,取而代之又何妨?
“尊长……”
裴溯从沈惜茵的轻唤中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将她手中的笔撞落到了地上,笔杆碎裂成了两半。
他温声道:“无妨的,坏了换一个便好。”
沈惜茵总觉他话里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却也说不清是什么,便应道:“嗯。”
裴溯重新为她选了支趁手的笔,目光不经意间瞄见放在不远处的包袱,那只包袱里放着他送予她的东西。先前被她归还之后,便一直放在显眼处,可她从未来将其取回。
他走去书架前,找适合她练字的字帖,找到了两本。
一本笔画朴拙,结构疏阔,另一本笔画复杂,较为难习。
裴溯的目光在两本字帖间流转,指尖悬在较为难习的那本字帖上。他几乎能想象出,若用这本字帖教她练字,她必将因笔画繁难而更需倚赖他的把腕引导,这的确能让她更贴近他,需要他。
占有欲在心中翻涌。
默了半晌,他摇了摇头,放下了那本较为难习的字帖,取了那本简单的字帖。
认真对坐在书案前等他的人道:“惜茵,习字之初,对照着简单的字帖来练为好。”
沈惜茵默然望了眼被他放下的那本字帖,应声:“嗯。”她视线上移,轻瞥了他一眼,抿唇道:“我也觉着简单些的好。”
裴溯淡然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却也没多说什么。
每当这般气氛微妙之刻,迷魂阵总也不会缺席,他恶趣的提示音在此刻响起。
这邪阵要他们在书房狠做,并且还自诩风雅地要求他们务必要切合“琴棋书画”之题,如未在天黑之前完成,将给予深刻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