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2 / 2)

裴泠旋即攥住他脑后发髻,猛力向后一扯,迫使脖颈完全暴露。

绣春刀高高举起,刃上冷芒流动。

倭人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光疾速坠下,刺入颈间肌肤,横向贯穿。

待裴泠松手,他的脖颈便顺着刀刃缓缓滑落。鲜血迅速在身下漫开,最终与第一具尸体的血泊融在一起。

江渊眼眶猩红,胸膛起伏不已:“杀!杀!杀!把他们杀了!把他们都杀了!!!”

镣铐一个接一个地解开,倭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杀死。

等杀到第十五个,余下倭寇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绝非他们所能抗衡。于是,第一个切腹者出现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地上尸首横陈,血像溪流一样淌。

最后,只剩下两个。

这俩倭人显然是骇破了胆,脸上不见半分武士的狂傲,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当裴泠的靴底踏过血泊走来,阴影笼罩住他们身躯时,两人浑身一凛,不约而同地仰起脸,随即俯身,重重叩首。

裴泠垂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臣服的姿态,举起了刀。

两人跪伏在地,闭上眼,开始颤抖。

刀尖抵住鞘口,绣春刀“铮”一声入鞘。待这声响传来,俩倭人如蒙大赦般,低着头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让狱卒重新戴上镣铐。

“可以审了,”裴泠转身而去,“带他们去审讯室。”

审讯持续到天黑,所有供词记录在案。俩倭人连同厚厚一摞口供,当夜便被押送出城,星夜兼程解往京师。

裴泠与黎宪一整日水米未进,此刻方在衙署后堂对坐用些简膳。

饭毕撤去碗箸,两人各执一盏清茶,继续先前话头。

裴泠呷着茶,开口道:“自太祖年间起琉球便是我大明属国,按期进贡,从未间断。然至万历三十七年,日本九州萨摩藩渡海入侵琉球,俘其国王至日本,自此琉球实则已成两属之邦。而这事,朝廷其实一直是知道的。”

黎宪颔首接话:“朝鲜之役,朝廷损耗甚巨,财政疲惫,加之北患未靖,实在无余力为一个海外藩属国再启远征。”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朝并非没有这份余力。先前倭人尚且还装装样子,躲在背后控制琉球,朝廷或可装作不知,维系表面体面。可如今他们都撕破脸皮了,若朝廷再行放任,我天朝上国的宗主威严,将置于何地?”裴泠看向他。

黎宪只是静听不语。

裴泠便肃声道:“倭人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往事历历在目,以贸易怀柔,从来遏不住倭患,唯以武力,方可镇慑。万历朝鲜之役,他们被打怕了打服了,自此便再无大股倭寇敢犯我沿海。今其又公然挑衅至此,若朝廷再隐忍退让,敢问总督,我东南万里海疆,可还能有太平之日?”

黎宪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道:“裴提督所言,本督心下亦以为然,但琉球之于朝鲜,实有不同。朝鲜与我辽东接壤,若失朝鲜,则我朝尽失东部海陆门户,故朝鲜必保。而琉球终究是孤悬海外的岛国……”他不再说下去,其实这些看法基本也是朝廷上下的共识,毕竟海疆威胁,似乎总不如陆上边患那样直接而致命。因为琉球孤悬海外,所以为其劳师远征,耗竭资储,除却维护宗主国威严之外,既不那么紧迫,也看不到实实在在的回报。

裴泠却道:“琉球非仅海外孤岛,其列岛如链,实为我国东边海疆之外篱。控琉球,即扼东洋门户,此制海之权若操于我手,便可御敌于国门之外,汪洋大海可提供预警时间与防御纵深,使我陆上疆土不致时时暴露于敌锋之下。更进一步,只要掌握制海权,则现行海禁之策,便可从容调整乃至全面开放,届时万商云集,货通四海,又会是一笔怎样的财富?海防之固与海运之利,本可相辅相成。”

黎宪听罢,思考许久,然而还是道:“裴提督纵有千般筹谋,实则多半是无用之功,你的这些见解过于超前,而超前之见,也往往意味着难容于当下。你自可将这番洞见具本上达天听,但陛下与庙堂诸公怕是不会轻易听入耳中,历来也总是如此,不到祸患燃眉,刀兵迫喉,朝廷是绝不会面对的。”

第138章

连日车马颠簸,林闻意携女儿裴晴在这日晌午终于抵达肇庆。立在她们眼前的是两广总督署,作为统辖两省的最高军政衙门,总督署门墙高耸,屋宇弘敞,巍然为一方巨制。

母女二人远远徘徊在对街,不敢贸然上前。

裴晴倚着娘亲,相较于林闻意眉间化不开的愁绪,她其实很是期待:“阿妈,您说堂姐会见我们么?”

林闻意低头抚了抚女儿的手,轻叹一声:“许是不会的。”

裴晴闻言,眼中微微黯了。虽在预料之内,却仍叫人失落。她转而又小声问:“阿妈,那我小时候可曾见过堂姐?”

“见过,”林闻意笑一笑,说,“不过那时你还未满周岁,连路都不会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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