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2)

谢攸攥拳砸地,痛感自指节窜上臂膀,他却在这尖锐的刺痛中感到一丝短暂的解脱。

痛死他好了。痛死比怄死好。

可随即,更深重的无力感便如潮水般涌来了。

为何偏要在这庭院里,在他一墙之隔的地方说这些话?

他还没出门,他还在屋里,他会听见的啊!

原本就已站在悬崖边,日日强撑着一口气,如今这一句一句,像是一只只推他的手。

真宁可自己是个聋子是个瞎子,宁可浑浑噩噩地等她离开,让日子悄无声息地翻过去。

老天为何要如此残忍?为什么非要让他知道?

他受不住了。

谢攸蜷在门后阴影里,将脸埋入膝间。待他察觉时,泪水早已接连坠在冰凉的砖地上了。

他不想哭的,吸了吸鼻子,抬袖胡乱揩去脸上湿痕,可那不争气的泪偏生与他作对,越是擦拭便涌得越凶……

那就哭!他就要哭!心都碎成这样了,难道连哭一场都不许么?

他彻底放弃挣扎,再不压抑了,任凭自己在这无人窥见的暗处崩溃。

是不是自己不够勇敢?

是不是自己太过贪心?

如果他勇敢一点,如果他所求不过是一晌欢愉,那在他和玉生之间,她会选谁?

她会选他吗?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胆量站到她面前,再听她说一次“不”,甚至听她坦然承认,在她心里玉生更得她心意。他有这个勇气吗?

要试一试吗?他问自己。

即便是自作多情,即便是自取其辱,但……要不要再试一次?

日头渐高,已近正午时分,门倌往里张望了好几回,始终不见人出来,暗自怪道:“今日学宪大人怎的没上值?”

刚嘟囔完一句,便见一人戴着素色帷帽从院内缓步而出。帽檐垂下的纱布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隐约瞧得见一个轮廓。

门倌连忙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学宪大人,您这是……?”

“昨夜不知何故,脸上起了些红疹。”谢攸低咳两声,“还要上值,这便走了。”

门倌望着那行色匆匆的身影,心下不由感叹起来:前次高烧不退也才休息三日,今个这般模样竟还要强撑着上值,学宪大人可当真勤勉哪!

翰墨斋临水而建,是十里秦淮最大的一处书肆。午后一切都懒懒的,连空气都泛着倦意。柜台后边那位须发斑白的老掌柜正在打盹,花白的头颅一点一点。

“掌柜的,掌柜的。”

老掌柜从瞌睡中惊醒,眯缝着眼打量前面这个戴帷帽的人:“这位公子……要寻什么书?”

“你们有没有什么……就是……”谢攸吞吞吐吐地,“就是咳咳禁书咳咳。”

老掌柜闻言眉头倒竖,猛地一拍柜台,凶道:“去去去!也不睁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翰墨斋乃应天府学正经采买的书局,岂会藏污纳垢!”说着挥袖如驱蝇蚁,“速速离去!莫要玷污我这清静地!”

谢攸被轰了出来,一股悖德感盘桓心头,令他无比心虚,幸而有帷帽遮掩,才没让人瞧见帽下他那张早已烧得通红的脸。

身为掌管一省文教的学政,查禁这些书籍本是他的职责,此刻却要这般藏形匿影地前来求购,简直是知法犯法。

可……可他又总忍不住去想那个微乎其微的可能——若她当真选择了他,可他却笨拙青涩,令她失望……她会不会即刻悔了心意,转身仍去寻那玉生?

这念头便如毒蛇般噬咬他,羞惭与顾虑终究被这焦灼压了过去,立马横下心来,无论如何,总得私下用功,先习学一番才是。

书,是必须要买的!

这般想着,谢攸脚步一顿,抬手轻抚额角,只觉自己着实傻了。

那些书册,翰墨斋这等正经书肆如何会公然陈列?合该去那些藏在暗巷陋坊的小铺,或是些无人问津的幽僻所在,才可能觅得踪迹。

最新小说: 冷情帝少神秘妻 闪婚大佬又醋了 我的怪物老公 六零:雷电在手,魑魅魍魉莫挨我 锦衣玉面 姐妻丧偶一年后 为渣受献上火葬场 明日过冬 丘比特求救信号 如果那天没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