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2)

谢攸听罢便反应过来,知趣不再多言,接来茶低头呷两口,默然半晌后,像是闲闲提起:“睿王殿下与裴镇抚使好似是旧识?”

“确是旧识,”桂谨恩点头一笑,“不瞒大人说,先年圣上曾有意将裴镇抚使指与殿下,若此事成了,今日便该尊一声‘睿王妃’。外头因而有传言起来,道殿下就藩南京后,性情渐变,不近钗黛,是前头伤了情肠的缘故。”

谢攸万不料其中竟是这种情况,一时怔住。

“那后来为何……”

桂谨恩忙低声道:“天心难测,圣意为何回转,又岂是咱们做奴婢的能揣度的?”言毕,顺手便执起壶为他添茶。

谢攸道了谢,心下一时乱糟糟的,便也低头默默吃茶,不再作声。

时近正午,初夏的日头已有些灼人。裴泠静立于廊檐的阴翳里,目光却越过那晃眼的阳光,定在杨柳荫下那一道身影上。

倏闻身后脚步声渐近,她悄然将视线从远处收回,侧首看时,便见朱承昌已静立在半步开外,亦举目望着那处。

朱承昌也很快把视线收了回来,偏首去看她,未语先笑了笑,而后像是自嘲般地开口:“一别数年,裴镇抚使待本王比从前生分了许多,前次南来公干,竟连一面也吝于相见。”

裴泠闻言,转身相对:“殿下多心了,实是前番行程仓促,抽不开身,还望殿下勿怪。”

朱承昌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你也合该怨我,当年……几乎便要将你拘在这金丝笼中了。”他忽地收声,摇头苦笑,“不过如今见你这般青云自在,心下反觉释然,幸而当年未曾误你。”

“殿下,都过去了。”她道。

良久,他低声应和:“是了,都过去了。”

这当口儿,却见一众侍从正将各式妆镜络绎抬入府中。那些镜子雕镂精奇,大者竟与人等高。原是睿王素有赏镜之雅癖,四方宾客为投其所好,竞相以佳镜为赠,蔚然成风,是以每岁宴饮,所获动以百数。

“站住!”

那侍从闻言抬首,见是顾长史,忙止步,屏息而立。

顾奎上前,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瞧着面生,是新进府的?”

“是……小人月初刚入王府当差。”侍从双手紧捧着一面妆镜,唯唯应答。

顾奎指着那面镜子,厉声道:“殿下房内岂能陈设此物?府中明训,所有镜子一概送入镜房安置,这规矩你给我牢牢刻到心里去!”

那侍从被这一喝,吓得浑身一颤,连连躬身请罪:“小的糊涂,顾长史息怒,小的知错了,以后定当铭记于心。”

迎夏宴直至申时方散。

谢攸未候裴泠,便自行回去了。待裴泠出了王府,命人去寻他时,方知他早已离去,不由微怔了片刻。

回到宅中,换了身轻便衣裙,她便往水榭行去。刚踏进,听得一声清亮亮的“阿姐”,语气里满是惊喜。

裴泠仰起头,见是香菱,扬唇问:“你身子可好些了?”

香菱趴在朱栏上,探出头来,笑吟吟地回:“我身子已好利索了,阿姐,你送我们的衣裳,前个日子也都裁好唻,漂亮得不得了!我该早点来谢谢你的。”

裴泠柔声道:“喜欢就好。”

“阿姐……”香菱抿了抿唇,踌躇良久,悄悄地问,“齐庶人那件事……是不是……”

“不是。”

香菱莞尔一笑,以口型无声地说了句:“谢谢阿姐。”

“阿姐,好些时候没看到那个呆郎了,是不是又惹你生气,给你撵出去了呀?”

裴泠不禁笑了笑:“这个呆郎还在的。”

“他呆是呆的了,但不过呆有呆的好,做人实在,没得那么多花花肠子。太精明的人,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处起来没意思。”言语间,香菱便替他说起好话来,“我看你家那个呆郎,也是实心实意的,上回还特地跑来问我,姑娘家身上来事了,该弄点什么吃吃,该怎么照应。对你是一门心思的,还这么会疼人,到哪块找哎!”

裴泠未应答,反而垂眸下来。

“有时候看他可怜巴巴的,阿姐你也哄哄他嘛,也要给他颗糖吃吃的撒。他哄你要费吃奶的力气,你哄他还不简单啊?话都不用说半句,只消拽过来亲一口,我保管他什么都记不得了,尾巴立马撅到天上去喽!”言着,香菱咯咯笑起来。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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