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有拉,阳光从小小的窗子泻进来,正正好照在她们?身上。
昨天?,明斐就看到?路边的花草长?出了小小的新芽。嫩绿嫩绿,娇憨的,宛如一双双尚未来得及睁开的温柔眼睛。
光子在太阳里来回撞击了十七万年才?得以飞出,再用八分钟时间?飞到?地球。
你感受到?阳光的暖和,你只诧异它的舒服,不?曾想它飞跃了十七万年的光阴才?落到?你身上。
现t?在她抱着傅芝溯,心前所未有的充盈,恍然醒悟,爱在原地蹉跎了七年才?被满满当当的拥住。
傅芝溯终于卸下了浑身的力气,不?是被迫无力,而是她总算能放松了,安心的,将身体?的重量暂时交给妹妹。
不?用害怕会?突然一空。
小斐说,会?接住她。
她像一个?爱的囚犯,等待死刑,却忽然迎来宽恕。
傅芝溯不?断流着眼泪,额头?抵住妹妹的肩,瘦削的肩一条手臂就能环住。
那本同时记录着“罪”与“爱”的日记本,“啪嗒”一声砸到?地上,与此同时,傅芝溯心里的门?铃“叮”的一声敲响。
原来攥着日记本的手空空如也,臂膀垂在身体?两侧,明斐用手指一点点填满傅芝溯指间?的缝隙。
在心里裂缝中生长?的苔藓,开出小小的花。
或许“罪”与“爱”原本就是相?伴而声,是两条不?可分割的藤蔓,纠结缠绕在一起。
爱对方胜过爱自己,是她们?与生俱来的原罪。
不?过,那又如何?
她们?恰好是对方的审判者。
大不?了,一起坠落。
共享罪孽,共享心跳,共享永恒。
心脏涨的酸痛。傅芝溯头?一次知道?,原来那种胀痛不?是只来源于恐惧和难过,太过幸福的时候,也会?被幸福撑的鼓胀。
积攒数年的抱歉倾泻而出:“对不?起小斐……谢谢,小斐,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抱住我。
谢谢你说爱我。
谢谢你在看了我不?堪的一面之后还选择接受我。
更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妹妹。
——人生的惊喜和礼物啊,你给了我一个?又一个?。
……
纠缠的手指分开,然后紧紧抱住对方。很用力,像是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骨头?。
良久,明斐吱唔着推推傅芝溯,“姐姐,你抱的太紧了。”
紧到?她骨头?都有点酸了。
傅芝溯连忙松开。抹掉泪水,“对不?起小斐。”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嘛。”
“好。”
“然后呢?”就一个?“好”吗?
傅芝溯想了想,终于露出一点点笑容。
“我下次轻一点。”
调戏傅芝溯的人却不?争气地红了耳朵。“你怎么?能正好一下子说到?我想听的,好会?调戏人。”
傅芝溯顶着哭的红红的鼻子,有点懵,“这算调戏吗?”
她只不?过说了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这次做的不?好,下次就改进。
明斐轻哼一声。好吧,傅芝溯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她被“调戏”的也很高?兴。
她把傅芝溯被泪水沾到?脸上的发丝撩开。傅芝溯乖乖站着,没有躲闪,任凭妹妹摆弄自己的头?发。
明斐清了清嗓子,捏着傅芝溯的手问:
“姐姐,这么?多年,你有真心幸福快乐的时刻吗?”明斐眨着泪水沾湿的眼,望着傅芝溯同样湿漉漉的眼睛。
睫毛一缕一缕沾在一起,瞳孔像高?原倒映着星空的海子,风马旗在猎猎作响。
好漂亮。她想。
她补充:“没有一点担心,没有一点害怕的,完全只有幸福的时候。你有吗?不?要骗我,要和我说真话。”
嘟了嘟嘴唇,吸着鼻子撒娇。
很难有吧。小时候担心傅余亮的打骂,承受亲戚的白眼,然后多出一个?拧巴别扭的妹妹,再后来承担家庭的重担,每天?都在担心明天?要怎么?过活;好不?容易不?需要在钱方面那么?紧巴,又被无穷无尽的自责淹没。苦难总是接二连三地找上门?,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可她还是希望傅芝溯能有过这样的时刻。哪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