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斐有一瞬间的错觉,好像她?和傅芝溯已经?一起度过了亿万年的岁月,恍惚如隔世,此刻不过是?她?们无数轮回中的一个。
……
五月,文妙联系明?斐,兴奋地告诉她?自己笔面双第一上岸了。
分享完自己的喜悦,文妙问:“你呢?你确定去向了没?”
明?斐说,定了。又吞吞吐吐地透露,“我感觉,我也快上岸了。”
文妙不解:“不是?去事务所吗,你又考公了?”
“是?,我和我姐姐的事。”
随着气温一天天升高,预感越来越强烈:她?的命运即将要泊岸,驶入傅芝溯的港口了。
文妙那边停顿好久,久到明?斐以?为电话信号出问题了,“喂”了几声,准备挂断重拨的前一秒,听筒爆发出一声尖叫:“我靠,你还真中那亿万分之一的大奖了!行?啊你,不声不响的直接把你姐拿下了!”
明?斐嘴上说着“还没定”,不过在?文妙听来,完完全全就是?在?拐弯抹角地炫耀。
“姐姐让我再等她?一段时间……”
明?斐把方逸芮替她?们戳破窗户纸的事告诉了文妙。日记本没说,那是?她?和傅芝溯之间的小秘密。
文妙说:“很正常啊,你姐是?被动地被揭发,主动承认和被动承认的心态肯定是?不一样的,你姐又是?心思那么?重的一个人,得需要一段时间调整心态。等她?调整好了,你就看吧,保准爱你爱到死去活来。”
“我在?等她?。”
“等嘛,等的时候别忘告诉她?你爱她?。”文妙说完,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你们姐妹俩看着一个比一个老实,结果在?感情上面一个比一个疯,我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你姐居然是?个‘唯明?斐主义’……”
明?斐不甘示弱,笑?道:“我也是?‘唯傅芝溯主义’啊。”
文妙嚷嚷:“嘿,你现在?开始在?我面前撒狗粮了,是?谁一月份的时候哭哭啼啼跟我说,‘呜呜我姐姐是?直女?怎么?办’‘呜呜我喜欢上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怎么?办’……直女?原来是?直接喜欢女?人的意思是?吧……”
——与?此同时,荔市。
夕阳在?门店玻璃窗外洒下一抹稀释过的橘红。
傅芝溯把一只小柯基毛毡送给狗主人,主人在?看到自家宝贝毛毡的瞬间红了眼眶,一边笑?,一边动作极轻地抚摸着毛毡小狗的脑袋,眼泪在?笑?容里往下掉。
看的她?眼眶发酸,背过身?,想?起小斐。
现在?,没有小斐的肩膀给她?靠一下。
好t?想?小斐。难过的时候想?,开心的时候想?,不难过也不开心的时候还是?想?。
想?小斐似乎成为和呼吸一样的本能。
她?听到祝西柏和狗主人说,他们店对接的荔市流浪动物救助协会里有一只和她?家宝贝长得很像的柯基,问狗主人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狗主人说好啊,什么?时候去。
祝西柏喜出望外,直言很多主人在?送走自家宝贝之后,因?为难以?承受离别的伤痛,选择再也不养宠物。
柯基主人笑?笑?,说,不要因?为害怕分别,就拒绝相遇呀。
在?一起的时候好好爱它,不留遗憾,这就够了。
祝西柏连忙和柯基主人约定去看狗狗的时间。
傅芝溯收拾完东西下班,时间刚过六点半。肚子有些饿,走在?去往地铁站口的路上,用手拂了把路边绿化带的灌木。它们今天才被园林环卫修剪整齐,方方正正的,在?路边悄悄生长。
和以?往下班没什么?不同。傅芝溯瞥了眼落日,快要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就剩下一片恣意铺洒的紫红。
她?想?,今天又是?普通而美好的一天。普通到,似乎有些无聊,像是?昨天的重映,明?天的预告,也不会有大事发生。
可?是?走着走着,却?莫名?想?起自己的十八岁。
想?起她?掩藏着厌烦,装作波澜不惊地对林红说,把弟弟送走,我会养妹妹;想?起她?不甘被家庭的泥潭淹没,独自一人去办理退学时有多冷静;想?起她?第一次触摸染发剂,皮肤被劣质药水刺得又痛又痒,整夜辗转难眠;想?起她?躺在?窄小黑暗的杂物间,背诵妹妹的作文:月亮不会奔我而来,我也不会向月亮奔去。她?自言自语,说,月亮在?奔向你的路上了,小斐。
做出决定时,不是?特?殊日子,不是?特?殊时间,和今天一样普通又平淡。
她?只想?着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好小斐的姐姐,没想?过生活,没想?过以?后,也没想?过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