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得比平时更早,热身做得更仔细,护腕缠得很紧,鞋带打了两遍结。
今天她不想出任何差错。
她最近状态起起伏伏,教练盯得更紧。对抗赛这种场合,别人可以当训练,她必须当考试。
她站在场地边,做了几次空挥,手腕的力量感慢慢回来。
呼吸也稳了。
队友在旁边压低声音跟她说话。
“你听说没,今天看台要坐满。”
“有人来给你加油,论坛那波之后你还挺火。”
苏漾没接这话。
她不想听“火”这个字。
她最讨厌别人把她当话题。
她只想把球打好。
教练吹哨,队员开始抽签分组。
苏漾抽到的对手是隔壁组的主力,速度快,反应也快,平时训练时两人胜负开得很接近。
苏漾把拍柄在掌心转了一下,走上场。
球拍轻,手却很稳。
裁判喊开始,第一球发出去很快,落点贴线。
对面回球,苏漾上前半步,反手挑到后场。节奏一拉开,整个人就进入状态。她脚步干净,落地利落,像把所有犹豫都留在了场外。
看台开始有人进来。
脚步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窃窃私语声。
苏漾没抬头。
她知道自己一抬头就容易乱。
她只盯着球。
球来,她接。
球走,她追。
每一拍都打得很狠,也很清醒。
第一局打到十一比八,苏漾领先。
教练在场边喊她。
“别急,稳住节奏。”
苏漾点头,擦汗喝水。
她转身去拿毛巾时,视线不经意扫过看台。
她的动作停了一瞬。
看台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很明显。
也很熟悉。
温予笙。
她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头发披着,坐姿很直。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刻意收敛气场,反而坐得很稳,像在开会。
她的视线落在球场上。
落在苏漾身上。
没有掩饰。
也没有闪躲。
苏漾的指尖慢慢收紧毛巾。
她觉得喉咙发紧。
她昨天刚给温予笙发了那条短信,说别再联系室友。
温予笙也没回。
今天她就坐在第一排。
这么近。
这么明显。
她在告诉苏漾一件事。
我没有走。
苏漾的心跳乱了一下。
很快,她把视线收回,转身走回场地。
裁判喊开始。
第二局。
对面明显更急,想抢开局,连着发了几个速度球。苏漾后退一步,硬接,反手挡回去,落点压得很低。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看台。
可那道目光太重。
哪怕不看,她也能感觉到。
她的肩背发紧,呼吸不自觉变快。
她第一次在比赛里感到这种不受控。
不是怕输。
是怕自己分心。
怕自己因为温予笙而乱。
她不允许。
她咬住牙,把每一拍都打得更狠。
她甚至开始用速度压对面,用强度逼对面失误。
看台有人开始喊她名字。
“苏漾加油。”
“漾神冲。”
苏漾听见了。
她没有回应。
她只在一次扣杀得分后下意识抬眼。
视线又撞到温予笙。
温予笙没有喊。
也没有鼓掌得很夸张。
她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动作很克制。
可那两下拍掌比任何呐喊都刺耳。
因为那是她以前最熟悉的支持方式。
温予笙很少在公开场合情绪外露,她的支持总是这样。
安静,直接,带着一种“我在”的确认。
苏漾的手指发麻。
她把球捡起来,回到发球位。
她告诉自己别看。
可她还是看。
她的眼睛像不听话一样,总会在间隙里往那一排扫过去。
她看到温予笙一直坐在那儿。
一直看她。
中途有人想跟温予笙打招呼,温予笙只是点头,视线没离开球场。
她今天不是来社交的。
她今天就是来看的。
苏漾的心口发酸。
第二局打到十九比十八,苏漾领先一分。
对面咬得很紧,不肯放。
苏漾擦汗时听见身后队友低声说。
“温学姐怎么坐第一排啊,她那位置平时都没人敢坐。”
“你别说,她今天气场好吓人。”
“你看她那眼神,跟盯项目一样。”
苏漾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