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嗓门嘴硬不下去了,“对不起,我没看到,我赔,赔十盆!”
那个女人也劝明怡,“好了好了,没事了,打扫一下。”
萧双郁突然开口,嗓音闷得沉重,“还没好。”
她说:“这是纪老师的。”
唐大嗓门一噎,“我等下跟她道歉行了吧。”
又嘟哝,“不就是盆烂薄荷,至于嘛。”
明怡一下子不干了,她蹲到地上大声的哭,“至于,怎么不至于,这是纪老师爱人送的,纪老师一直在认真照顾。”
突然,萧双郁脑子里嗡一声。
薄荷是萧明意送的。
她从没听纪酌舟说过这盆薄荷来自萧明意,她问过纪酌舟为什么养薄荷,纪酌舟说对眼睛好,闻起来也很舒服。
纪酌舟没有说过薄荷是萧明意送的,她都不知道就在纪酌舟的办公桌上,还留有萧明意的痕迹。
明怡哭得崩溃,怪自己没能照顾好那盆薄荷。
办公室外起了低声的议论,唐大嗓门神色怪异。
没人不知道纪酌舟的爱人已经去世。
萧双郁垂眸怔怔扫过地上将根部都摔出来的薄荷,缓缓的,扫向了门口。
门口处,纪酌舟挤过人群走来,浓绿的眸撞入她的视线,像是薄荷的颜色。
薄荷的颜色忽闪眨过,纪酌舟对她微一颔首,就直直走向了地上的明怡。
纪酌舟和边上的女人一起将明怡拉了起来,“怎么了?不哭了。”
明怡语无伦次的向纪酌舟解释着地上的薄荷,纪酌舟顺着明怡的手指看向唐大嗓门。
萧双郁压下情绪,也盯了过去。
唐大嗓门不觉心虚,却是故意说:“纪老师实在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你爱人送的薄荷摔了,你让我怎么赔都可以,就是啊,你爱人也回不lai……”
萧双郁一步跨在了唐大嗓门身前,过分漆黑的眼珠冰冷阴沉,像是索命的厉鬼。
她咬牙,“闭嘴。”
唐大嗓门像是瞬间被掐住喉咙,止住了声音,急忙后退几步,差点没当场腿软倒在地上。
萧双郁抬起视线,漆黑的眸扫过办公室外每一个人的脸,“散了。”
外面的人皆是不自觉避开视线,马不停蹄就往一边走去。
萧双郁扭头回来看向纪酌舟,弱不禁风的omega面上,带着浅浅的震惊。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另三人已经被吓呆,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她垂下视线,上前蹲到地上将薄荷小心的拿起,从碎瓷片中抓起还算潮湿的土壤轻轻包裹在薄荷的根系。
她起身,目光沉沉的落在被踩得破败的薄荷,“养一养,或许还能活。”
她低着头,向纪酌舟递出了手中的薄荷。
纪酌舟只是看着她,带着不解。
一旁的明怡回过神,赶忙伸手接了过去,就见萧双郁从旁边拿了几张a4纸再次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纪酌舟飞快上前,按住了她的手,“脸脸,别捡了,会划伤的。”
萧双郁摇了摇头,“没事,我会小心。”
她伸手捡向另一边的碎瓷片,“这个应该也可以修,我想想办法。”
她终于抬头看向纪酌舟,忽地弯起唇角,“没事的。”
纪酌舟形状漂亮的唇动了动,突然走进来的人事魏经理打断了她的声音,“出了什么事?”
萧双郁没有留意,她快速将碎瓷片全部包进a4纸,拉着纪酌舟一起站起。
魏经理已经向明怡身旁的女人大体了解过情况,准备带几个人单独谈话,其中并不包括萧双郁。
她也没有继续待,松开了纪酌舟的腕,目光依然落在低处,“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找我。”
说完,她直接带着手里的碎瓷片转身离开。
踏出调香部办公室的门,她感到奇怪。
她出来一趟见到了纪酌舟。
但心情怎么好像、更差了。
手中的碎瓷片很轻,却沉甸甸的压在她的掌心,好像也压在心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的身后,纪酌舟追了出来。
在她还没能反应,就拉过她的手直直走向楼梯间,向上走到六楼半。
纪酌舟转过身抱住了她。
轻软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纪酌舟轻轻拍在她的后背,“没事没事,脸脸不怕。”
很突然,很莫名,完全不能理解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