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厌看破不说破,在场的就他们三个,另两个人私下通气,又没有实证,闹起来对自己也是无益。
沈时厌靠着床,没什么表情的说:“多谢林老师。”
“沈大善人,你脾气真好。”沈思成在床边坐着,把削好的苹果强硬的塞到沈时厌手里,漫不经心的看向对面的人,“沈思宇,空着手来的啊?”
沈时厌咬了口苹果。
“着急过来,下次补上。”沈思宇面不改色,依旧笑着。
沈思成双手环着胸,下巴冲着门那边的方向扬了扬,“很用不着下次。”
“沈思成!”沈思宇神情一瞬间的尴尬,声音拔高了几分。
“沈思宇。”沈思成冷声回应,“听说你承包了这个雨林的开发工程啊。”
沈思宇没说话,林源眼睛盯在沈时厌的右臂,身侧的手也不受控制的颤抖,外面护士推车而过,轱辘蹭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思成看着他这个好二哥显出一点阴沉的眼神,笑了一下,“工程考察的时候,沈总可要小心。”
沈思宇神情又冷几分,说:“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沈思成起身,拿了柜上的桌面垃圾桶支到沈时厌手边,苹果核被丢进来。
他放下,缓慢的走近沈思宇,手按在林源的肩膀,话却是对沈思宇说的:“只是提醒提醒二哥,保不准什么时候,身边会有双手推你一把。”
林源脸色惨白,额头也冒出汗珠,被空调冷风一吹,身上忍不住哆嗦两下。
“哟,林老师怎么了?”沈思成余光看一眼林源,语气夸张。
“没...没什么。”林源磕巴着。
沈思成不再说话,沈时厌也只是静静看向窗外,拿过苹果的左手碾着一张湿巾,病房里一片安静。
门倏地被推开,沈瓷手里拿着去医院斜对面买的一杯凤梨冰沙。
“d-ddy!...”
话未完,沈瓷脸上的笑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们为什么在这。”
他语气里满是不欢迎的意思,眼神带着很浓的戒备,沈时厌住院这几天,沈瓷都跟他在一个病房,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沈时厌身边,难得今天天气热,沈时厌有点想吃凉的,沈瓷开心的下楼去买,回来见到这两个人好心情直接没了。
沈思宇想起雨天里那只面露凶狠的狼崽子,看向病床上的沈时厌。
“时厌,孩子青春期叛逆,该教育也得教育。”
听到这句话,沈时厌表情不再平静,那双眼睛一瞬不瞬的和沈思宇的撞在一起,冷意迸发。
在沈家呆久了,沈时厌已经分辨不清是身处豪门和当个普通人相比到底哪一种人生更好,但无论是哪一种,沈时厌都对这种始作俑者站在制高点上评判的行为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厌恶,尤其,这份批判直指沈瓷。
“成也在雨,败也在雨。”沈时厌忽然很有深意的开口,左手冲着门口的沈瓷招了一下,视线没有偏移,“沈瓷不牢二哥费心,他很好,不需要教育。”
沈时厌抿了一点沈瓷用勺子挖出来递到他嘴边的冰沙,清甜的凤梨香味在嘴里蔓延开,化成水洇进喉咙。
他们毕竟不是亲父子,年龄差的也不算太多,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多少起有些别扭,甚至称得上有些暧昧,但沈时厌没在意,既然选择给沈瓷底气,就不会在这个时候不接沈瓷递过来的东西。
没人比沈时厌了解沈瓷,也没人有资格说沈瓷缺教养。
沈思成已经拿了另一份凤梨冰沙吃起来,直白的指了指门口,戏谑道:“慢走,不送。”
病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沈思成心情很好的站在沈时厌右边,戳着他打了石膏的右胳膊,“你拽什么文忽然。”
沈时厌说:“他自己心里清楚。”
因为下雨,沈思宇才有机会把沈时厌推下去。
也是因为雨,沈时厌没有直接砸在地上,他被推下来的时候被两棵峭壁上长出的歪脖子树接住做了缓冲,瀑布下方河流水涨,他掉进靠近岸边的水里,要不是因为附近有几块凸起来的尖石,他可能就受点皮外伤。
沈思成也懒得思考,看见沈瓷又喂沈时厌吃了一口冰沙,一掌拍他腿上,愤愤道:“沈时厌你手断了啊?还要小瓷宝贝喂你。”
“......”
沈时厌转过头看他,又看看自己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