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品性恶劣又装纯良,那沈时厌不会再管沈瓷的任何事情。
但沈瓷是因为他,被欺负被侮辱都无所谓,只是为了沈时厌送的一个无关紧要、并不值钱的挂件。
沈时厌为自己在心里对沈瓷的那些想法感到荒谬。
沈瓷眨着眼睛看沈时厌,身上的疼痛感仿佛消失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沈家的墙处处漏风。沈时厌还没有到沈家,手机上就已经收到了管家让他带着人去祠堂的消息。
到家他把沈瓷送回偏院,独自去找沈文州赔罪。
祠堂里就沈文州一个人,表情严肃冷漠:“沈瓷呢?”
沈时厌主动跪到蒲团上,身姿挺直,不卑不亢:“是我管教不善。”
他把一切的问题都揽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祖宗牌位映着烛火香灰,侧面还供奉了菩萨跟关公,全都在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沈时厌,似要把他一颗心看穿。
不仅要完成沈文州的任务,更要在沈家立足、生根。
沈瓷在车上的话跟沈思宇出办公室时在他耳边的低语不断的在他脑海中交织。
是要保下沈瓷,更是要保全自己。
“六个小时,好好反思。”沈文州的手杖敲地,发出一阵闷响,冷哼了一声后离开。
时间并不难熬,管家过来换了几次焚香炉中烧完的长香,沈时厌看着忽明忽灭的香散出一阵烟,随后烧完一截后落下一段香灰,周而复始。
回到偏院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一点,沈瓷洗过了澡缩在沙发上等人。
沈时厌没问人为什么还没有睡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视线扫过沈瓷怀里已经被洗净吹干的挂件,可惜这种毛绒,再小心,沾过水后也变不回最开始的样子。
“爷爷是不是让你跪着了,daddy。”沈瓷的声音很闷的补充,“阿姨告诉我了。”
沈文洲还特意让人把消息带回来。
沈时厌无声冷笑了一下,随后恢复神情,起身在杂物柜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一把剪刀,拉出餐桌边的一把餐椅,道:“过来。”
沈瓷很快坐过去,背对着沈时厌。
沈时厌去浴室拿了条浴巾围在沈瓷脖颈,伸手摸他的头发,理顺了以后,才拿起剪刀,另一只手用指缝夹起来参差不齐中较长的部分,斜着落剪,慢慢把头发修理成能入眼的短发。
他手法还算可以,挨打久了他不愿别人碰自己,稍大一点后都是自己一个人修理头发。
沈时厌把沾满碎发的浴巾拿下来,又抽了张纸巾把散在沈瓷脖子上的几根拂下去,说:“去照镜子,看看行不行。”
沈瓷长发已经留惯了,镜子里的人他怎么看怎么别扭,但是总归比七上八下的好看。
“daddy,”沈瓷转过头来看清理浴巾的沈时厌,把手里一直攥着的创可贴贴在他脸上的伤口上,又问:“你的腿疼吗?”
沈时厌放好浴巾,看他,短发看起来多了一点英气,露出耳垂,额前的发幸免于难,还保持着原先的样子,因为今天哭了几次,一双桃花眼显得红肿了一些。
“不疼。”
第13章 企鹅橡皮
一连三天,沈瓷沈荣都没去学校。
第四日早上,沈文州通知下来说给沈瓷调了班,沈时厌主动揽过了接送沈瓷的活儿。
车上沈瓷收到了新的挂件和装了温水的保温杯,任谁被这么高高捧着,一颗心都要感动的一塌糊涂,更何况十一岁的沈瓷。
沈瓷郑重的把新旧两个挂件都放进书包,看见车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
“daddy,短发是不是很丑。”
沈时厌要上课、要上班、还要管着沈瓷的琐事,整个人忙的闲不下来一点,现在正在手机上看着文件,闻言抬头:“你喜欢长发?”
沈瓷歪头看了一眼沈时厌手机上的东西,想了想道:“daddy喜欢长发还是短发。”
沈时厌说:“都好。”
沈瓷坐好,下意识去摸肩膀的头发,却是一片虚无空白,小小的孩子也学会叹气:“我还是喜欢我的长头发。”
沈时厌又低下头,手机里的文件被翻了一页过去,“会再长长的。”
下车沈时厌把书包肩带给沈瓷调整好,看着人进了学校才让司机送了自己去公司。
车在写字楼前停下,司机转头看这位年轻的总裁:“沈总,我下午家里有点事,想请假,孩子生病了。”
沈时厌关车门的手一顿,随后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