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不管其他臣子什么脸色,直接踩着脚凳上马。
扶苏冲其他人颔首,也跟着上马。
漕运总督隐晦瞄了江南河道总督一眼,才跟着车驾而行,一同前往淮阴县衙。
县衙离他们的车驾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车上,扶苏好奇这一带民生,撩起一点帘子沿途看过,双眸烙印下所见。
等车马再次停下,赵令安抬脚出车驾,迈步入县衙。
县衙明显看得出洗刷、翻新过,但是掉落的旧漆尚且没有完全修理好,外表瞧着光鲜亮丽,内里却随处可见破烂。
赵令安被抓进金营养猪的时候,都没见过那么破烂的木料。
她伸手摸了一把大堂前的柱子。
柱子老得像是后世的古建筑,倒不像现在还住着活人的地方。
“淮阴很穷吗?”
连县衙大堂前的柱子都不维修。
照理说不应该,淮阴是漕运枢杻,盐运要冲,南船北马交汇之地,很是兴旺发达。
“这、这……”
楚州知州看起来比淮阴知县都要着急解释,但是又似乎想不到什么好借口。
赵令安看向伍苇。
伍苇不卑不亢行了礼:“不知官家会莅临,没有修缮干净,还请官家恕罪。”
赵令安:“朕不来就不修缮?为何?这柱子老旧,虽还能支撑,但已经可以递上文书伸批资金了。”她瞄过楚州知州,“怎么,知州不愿给你修缮的钱?”
楚州知州差点儿就跪了,深深作揖:“官家,臣冤枉啊……”
上一任知州可不是升官也不是贬官离开的楚州,而是因其乃朱家余党,归附蔡京,意图死灰复燃被揪出来了。
揪出来后,还拖出一本陈年的贪污老账,就连带着同谋被斩了,因此才有他这个十年不动如山,无功无过的山阳知县升迁的机会。
屁股还没坐热,他哪里敢闹事儿。
“此事与知州无关,只是下官自作主张,将修缮的钱用到了别处。”伍苇俯首行礼,“还请官家责罚。”
私自挪用款项,这罪名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罪可砍头,往小了说,只需要斥责几句。
一上来就出这样的事情,众地方官背后皆冒冷汗,有些拿不准她的心思。
自然,也有胆子大的人想要借此看看她摆的姿态,从而判断自己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各色皮囊之下,心思也各色。
“哦?”赵令安倒是不紧不慢,坐到堂上的椅子里歇脚,将衣袍慢条斯理顺了顺,“拿去做什么了?”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觉得莫测。
“说来听听。”
第110章
伍苇心里也有些打鼓。
不过她并不心虚,也不后悔,是以脸上看着神态自若。
“臣……”
话刚开口,外面就传来一道嘹亮的声音将她要说的话打断了。
“蒹葭还没有回来吗?”
紧随着,一只脚大步跨了进来。
来人似乎很警惕, 眼睛刚瞥见人影, 就骤然拔出腰间的刀:“谁!”
唰——
梁红玉与刘锜的亲卫比她更快,拔出佩刀对准来人。
“误会!”伍苇这下才变了脸色, 急忙去拦人,“这是我请来……”
看清是谁的陈东脸色也巨变:“梁将军,手下留情!”
伍苇的话没说完,又被打断了。
来人激动地喊:“族姬!哦,不对, 官家!”
赵令安听到这声“族姬” ,抬眸看了来人一眼,正在脑海中搜索与之有关的人物。
没想到, 问系统,兔兔也没找到对应的图像资料,没有办法判断这是谁人。
不过,对方下一刻就自爆身份了。
“我!方破敌!方腊的女儿。”十来岁的小姑娘将刀收了起来,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被一众亲卫内外围困。
她似乎生来就胆子大, 哪怕四周都是刀锋,也是一副并不畏惧的模样。
身量还不是很高的小姑娘踮起脚尖,努力把自己的脸探出去,让赵令安看个清楚。
方破敌?
赵令安想起来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