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扶苏出了门,嬴政也一同抬脚踏出侧殿。
三人刚好在宫殿中轴线即将交汇的地方侧眸相遇。
“哈哈,还真是巧。”赵令安笑意僵硬,“居然碰上了。阿父和兄长用过饭了?”
他们俩又不用上朝,起那么早作什。
嬴政眯了眯眼,打量她:“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为什么一副偷偷拱了别人家白菜的心虚样子?”
赵令安:“……”
该说不说,话难听了一点儿,但是正中要害。
而且——
她拱的可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家里,最水灵那颗大白菜。
“哈哈哈,没有没有。”赵令安摆了摆手,“我赶着上朝,待会儿在文德殿见。”
她脚底抹油,赶紧溜。
动作快得,衣袍都差点儿翻出一片残影来。
嬴政盯着那匆忙的红色背影,总觉得有些蹊跷,好像哪里不是很对劲儿。
阿令,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他扭头看向扶苏,想问问扶苏昨日与她一道,是否知晓此事,却不期然对上一张明显在走神,心不在焉的脸。
“扶苏。”嬴政沉着嗓子喊了一声。
第一次喊,扶苏还没回神。嬴政嗓音更沉,又喊了一次,他才如梦初醒般行礼回应:“阿父喊我有何事?”
嬴政上下打量他,把扶苏看得心里发毛。
“怎么,你和阿令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一个赛一个古怪?”
想起落在脸上的濡湿,扶苏耳根微红。
“没、没什么。”
嬴政瞧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说谎。
不过这里不是大秦,他也想起了阿令先前总吐槽他和扶苏不好好说话,只知道用帝王之尊压迫对方作出回应的事情,便只冷哼一声,没勒令他非说不可。
“不说便不说罢。”嬴政背着手,往前走,“跟上,早点将事情理完,你们早些出去。”
一大早正是农人最忙的时候,可以借帮忙的机会,将各类农作物如何栽种、育肥等事都亲自做一遍,不怕会忘记。
能多亲行,那自然是多多亲行。
扶苏:“是。”
今日是常朝,并非大朝会。
君臣在相较崇政殿而言,显得有几分温馨的垂拱殿中议事。
说起正事儿,赵令安立马将尴尬的事情抛到脑后,说起自己要巡游淮南道半个月的事情,让六部做好安排,有条不紊地继续日常事务。
至于如何安排,明日再给她一个章程。
六部一个个私下给她汇报清楚。
正值春耕,朝堂上的问题多是围绕户部以及工部进行。
除了粮种的问题,就是水利的问题居多。
工部没有钱维护修缮,向赵令安递交文书,想要从户部申请一些银两。
户部表示自己这边有难处,实在不能按照文书上的额度批下去,必须要裁减一些。
春耕不仅是民生大事,还是国之大事,赵令安让户部将需要用钱的地方汇报呈上,她挑挑拣拣,将一些什么修建皇陵庙宇之类的项目减下,把银钱推给工部。
“太仆寺和司农寺,可有需要银钱的地方?”
太仆寺卿和司农寺卿均说无有,够用。
“嗯。”赵令安满意点头,将户部的文书放下,“那便裁减宗庙皇陵的用度,把进度放慢些,谁有意见?”
其他臣子都不敢有意见,但是御史有不同的意见。
他们认为,给赵构修建皇陵体现的是帝王孝心,自古以来,以孝治天下已成定律。
倘若赵令安这样做,恐怕会被天下人诟病。
宋修建皇陵与其他朝代稍有些不同,宋之前的皇帝都是在上位以后便开始修建皇陵,图的就是身死如身前,一定要足够奢华。
开国之初,面对满目苍夷,太祖赵匡胤曾下令改了这千百年默认的规矩。
他们宋帝只能身死才修皇陵,而且修建皇陵不得超过七个月,避免过于劳民伤财。
“朕且问卿。”到了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上,赵令安姿态都没那么紧绷了,“太祖皇帝定这规矩,为的是什么?”
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