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玉送礼送得硬核,直接从怀里摸出来,抬手就想插入他头发里。
“忘了你穿着朝服。”她收回手,塞进韩世忠手里。
这根钗子是赵令安之前找人打造的,没入过库,没人能知道是她的,便随手给了梁红玉。
她的东西,自然比韩世忠买来的金钗精致得多。
忽然有些窘迫的韩世忠,都不好意思回车上拿自己那根金钗。
梁红玉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东西给了就拍拍对方肩膀,大步离开。
徒留韩世忠心情复杂。
秦桧和黄潜善对视一眼,更觉得真是“天助我也”。
这下,梁将军在韩将军的伤口上无意撕扯,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们笑着,像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邀请韩世忠去斗茶,再不经意说起朝堂上的谏书,表达了自己的欣赏云云。
这时,宫里眼线传出另一则情报:梁将军因为与帝姬劝进韩将军谏书一事,被训斥了。
当日,韩家军的一众将士可谓倒了大霉,个挨个被梁红玉摔在校场上起不了身。
过了几日,梁红玉略有些着急找上赵令安:“还有三日就是登基大典了,他们怎么还没有任何动静?”
就连秦宅那边,亲卫都没传来什么消息,只说赵构日日赏花喝酒,斗茶写词,一副沉浸在糜烂日子的模样,根本不像要夺回君位的官家该有的样子。
“官家倒是未必真想当官家。”赵令安头也没抬,赶着将比她脑袋高的案卷处理妥当,下午腾出空跟赵匡胤练武,“可让他主动退位不难,这样被迫退位,还是被自己人逼着退位,可就不行了。”
赵构这一生,的确波折难熬,所以他约莫是有一种已经被逼到极点,反而摆烂的姿态。
“不过他们没有动静,才是最大的动静。”赵令安将一卷文书放右手边,左手又扯过一本,“这恰恰说明,他们已经说好了,就等登基那日,给我送礼。”
梁红玉扶着刀柄,俯身问:“禁卫军这边,稳妥吗?”
对方策后,她有些担心。
但若是让对方贴身保护赵令安,她来当后援策应,那她更担心。
“你连刘夫子都不信了?”赵令安终于抬头,看向梁红玉,“要是被他知道,那他可要伤心了。”
梁红玉眨眼,理所当然道:“我忠于帝姬,就算是夫子,也不能让步。”
什么刘夫子李夫子,都得为帝姬让步。
臣子永远只忠于一人。
赵令安高兴了,批阅文书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午后不用去找韩将军了。”她说,“留下来跟太祖爷爷切磋一下,再装作很累地离开。”
梁红玉刚开始以为,只是单纯过两招。
赵匡胤可以见人,他不装赵构的时候,除了留在凤仪阁就是背着手四处转悠。
有关他的身份,宫人多有猜测,并不知晓真相如何,甚至还有人离谱猜测是不是男宠,吓得赵令安赶紧将人弄来敲打。
要命,说这种话,是真不怕天打雷劈。
等她累得满头大汗,一瘸一拐出宫,沿路听到不少流言蜚语时,她才明白了赵令安的深意。
“听说梁将军被帝姬身边那位教训了?”
“可不是么,身上衣服都打烂了,还一瘸一拐的,忒可怜了。”
“帝姬不是最看重梁将军么,怎会如此?”
“大概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
宫中的人倒是没那么会嚼舌根,出宫后这些流言才传到她耳朵里。
亲卫不知道赵令安详细的布局,怕人多口杂,这件事情梁红玉也没有告诉自己的亲卫。
听到亲卫也跟着鸣不平,她有些生气地喝止,想起赵令安吩咐,又赶紧摆起一张沮丧的脸。
倒是有几个格外聪明的,隐约猜出哪里不对,开始给自己同僚使眼色,私下劝说。
不过也怕事情不经意泄漏,便只劝要忠心自家将军所忠心的人,不要过问太多。
这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盛京的头顶上飞散。
等到第二天,连东京城的百姓都听闻了这件事情。
赵令安到底是妖孽要弑父夺位,还是天女降世天命所归之事,越发争吵得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