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她公报私仇的韩世忠,赶紧起身追人。
副将才撩开帘子,就被他们家将军撞到边上去了,险些摔个屁股墩。
不是,这俩刚才还好好的,现在闹什么呢,一副要翻脸的模样。
“找人把地上的纸烧了,别留痕迹。”韩世忠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前去追梁红玉。
副将不清楚地上的纸张有多重要,自然地吩咐守在营帐前的士兵找人收拾,他追上去。
梁红玉沉着脸大步走,没有跑动。
韩世忠也不敢乱跑,怕将士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发生哗变。
两人一前一后,俱都沉着脸,看得将士一愣一愣。
“没事没事……”
韩世忠一路叮嘱他们稳住,硬着头皮说他们只是吵架了。
吵架?
将士的眼神更古怪了。
先前一起打仗,他们将军不是和梁将军特别合得来,难得没有与人吵架么。
刚才也还好好的,两人有说有笑,怎么一转头就吵架了?
梁红玉跟十二亲卫汇合。
亲卫看她脸色难看,又不知情,面面相觑后差点儿就要拔剑。
“我们走。”
“走什么。”韩世忠情急之下,伸手拉住她,“不是说过来切磋。”
“切磋?”梁红玉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挽起袖子,当真停住了脚步,“校场在何处?”
韩世忠松了一口气。
对方这脾性,还真是被帝姬宠得天大,他真是怕对方当真怒气上头,离开军营。
他一个人可没办法唱戏。
不过——
这一松气,落在旁人眼里就没有那么单纯了。
旁边演练的将士,耳朵听着他们说的话,满心抓挠一样的痒。
哎呀,今日的训练,怎么那么久。
韩世忠将人带到自己平日所用的校场上。
见大将军到来,一众将士都热情向他打招呼,好像没看见他脸上的为难和窘迫一样。
梁红玉怒气冲冲,上去就直接抢了一杆红缨枪。
她脚尖从兵器架子下面斜插,把杆挑起来,待红缨枪飞起又落下,她不必抬眼看,便伸手抓住枪杆子,原地挽了个花枪,试试手感。
枪尖对准韩世忠,挑衅一样挑起浓眉。
“韩将军,敢战吗?”
副将在背后嘀咕:“刚才还叫良臣呢,怎么现在又喊上韩将军了。”
韩世忠:“……”
他能听见,谢谢。
韩将军眼神扫了扫,也选了一杆枪,走到校场上。
近晚。
赵令安便拿到了报社那边送来的样版,大红的标题,赫然就是梁红玉将韩世忠暴打一顿的事情。
“……”
原来这就是流言的速度,真是长了见识。
翌日议事完毕,赵令安把两人留下,左看看没穿甲衣吊着胳膊的梁红玉,右看看鼻青脸肿还有些跛脚的韩世忠,严重怀疑自己传令的时候,是不是造成了什么误会。
“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赵令安让阿丹宣太医。
门敞着,有些臣子还在外面没走。
梁红玉只脸色难看哼了一句:“与韩将军有些口角而已,没事。”
“……”
赵令安看向韩世忠:“韩将军你说。”
“的确是口角,私事而已。”韩世忠道,“是我惹她不高兴了。”
嘶——
赵令安感觉自己也受了伤害。
太医前来给两人看诊时,她顺便让对方把了一下脉:“莫名有点儿心堵,劳烦您老人家仔细看看。”
赵匡胤看得笑开脸。
黄潜善和秦桧在门外听着,放慢的脚步继续缓缓挪动,踏进宫道。
李纲静候门外,等待赵令安单独宣见。
他回眸看了一眼离开的两人,往旁边站了站。
满目天光倾洒在身,袖袍兜搂,通泰暖意洋洋。
离开的黄潜善和秦桧,相携走入政事堂。
两人什么都没说,只在下值后,“碰巧”在宫门碰见,相约斗茶。
顺理成章去到黄宅,秦桧将自己昨日拿到手的碎纸条,在桌上摆开,重新拼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