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路上耽搁太长功夫,赵构此行弄得比急行军还要急促,几乎星夜兼程,马不停蹄赶路。
赵令安被马匹颠得头昏脑胀,后面几日干脆省了骑马,只躺在马车上。
阿丹她们几个伺候的宫女低声嘀咕:“官家是不是哪里有点儿不对劲,怎么赶路的时候,像是不顾我们帝姬死活的样子。”
先前就算奔赶西北,支援泾原怀德军,都没有这样的架势,见帝姬脸色苍白,也会吩咐她们照顾好帝姬。
有点奇怪。
但是看官家平静的样子,又不太像发疯。
她们嘴里小声念叨的官家,看着近在咫尺的东京城,整个人的状态已经雀跃得可以飞起来,越过重重屋檐,落在皇城中。
再回头看被人扶下车,一脸苍白的赵令安,他心中更像是出了一口恶气一样通畅。
等回到东京城第一件事情,他也不急着改制或者贬走之前冤魂和赵令安提拔的人,而是从一众官员中,去选取一些地位低微,但是十分渴望晋升,心比天高的官员。
他挑挑拣拣,还真是被他发现了一个叫秦桧的好苗子。
此人乃黄州人,政和五年进士,一直在小吏里面打转,后来金兵南下,因他反对议和,金人将他抓走。
他是个有真本事在身的人,金主对他很是重视,重用了好几年,后来因为金国贵族的变动,被金国官员联手赶走。
回到宋,一直没被启用,很是郁郁不得志。
赵构立马接见此人,美酒好菜,歌舞夜宴招待,期间深谈,一副对方乃旷世奇才,他捡到了宝贝的样子。
秦桧大受感动,差点儿逾越,与对方一起醉倒躺到榻上称兄道弟。
随后几日,更是将秦桧当成最亲近的人,连康履和蓝珪这两个一直跟着他多年的人都比不过。
蓝珪还会酸几句,故意让宫里的人给秦桧使使绊子,趾高气扬。康履倒像是不知道赵构要做什么一样,除了如同往日那样,对待秦桧的人与对待其他宫人没什么区别。
只要是不得罪自己,没有忽视自己的人,他都多给两分笑脸,要是企图嚼他舌根,或者对他不敬重的人,才会狐假虎威地作威作福。
蓝珪嫌弃他不跟自己一条心,做得不够过分。
康履对此只给了他俩字:“蠢货。”
“你!”
两个人差点儿要打一架。
赵构那头,还在叮嘱秦桧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给别人挑出任何错处。
“我有时候会犯疯病,但是并不要紧。只要秦卿忍耐住,他们不会动你的。等我恢复正常,立马将你提拔。”
按前两位的行事来看,他们互相之间所知道的事情并不交融,赵令安也不能知道他私下干了什么,这一点对他有利,他可以尽情利用。
待秦桧地位高涨,可以将要紧政务全部交给他那天,就是可以彻底拔掉神乐那一天。
他得耐住,等来这一天。
第70章
如是过了半个月。
兔兔疑惑:“我看赵构这回有点儿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心挖掘人才。”
还教那些人不要乱来,一定要当报效大宋的好官云云。
“他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干。”赵令安正在自己宫殿批阅文书, “你就不被他洗脑了,以为他现在没有发疯。”
要是一个人这么容易就会变样的话,宋廷有了岳飞之后,还会是那个鬼样子吗?
“哈?”兔兔疑惑, “我怎么就被洗脑了。”
它堂堂人工智能,岂是那么容易被洗脑的系统!
赵令安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认真想想,那些洗脑的手段,谁不是先从认同开始。
“说你多么多么厉害,然后某某事情非你其他人不能干,其他人我都信不过,只能相信你。
“要知道,我的对手实在可怕, 可怕到了一个人人都畏惧的程度,要是不把她除掉,她肯定会危害到你我。
“别忘了,你还是我一手提拔到这种高度的,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任何东西, 都和我捆绑在一起, 要是你连我这个伯乐的忙都不帮的话,你还是人吗?”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像是完全不用思考一样,以至于轻飘飘抬起的那个眼神,让系统根本不存在的后脊骨一阵寒凉。
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一路爬到头皮顶上,凿开,灌下冰凉液体一样……
兔兔惊恐打颤:“别这样。显得你们人类怪可怕的。”
“可怕什么。”赵令安沾墨,“赵构不就是打这样的主意吗?而且他安排下的人,所在的位置都刚刚好合适,我们连找个理由把人踢下去都不行。”
随便踢人,肯定会引起朝堂乱局。
要是不踢又隐藏怒气的话,那就真的是暗搓搓气死自己,愉悦了赵构一人。
这种赔本买卖,她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