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安侧转脑袋,向朱棣挑眉。
朱棣也抱拳,弯腰:“老头子也欠岳将军一句谢。”
不玩心眼的老实人,赶紧转身托住另一个人。
赵令安趁机弯腰一大拜:“神乐替大宋所有百姓,感谢岳将军与岳家军这些日子拼死当前锋,为我大宋保家卫国,为身后万万黎民的和平安宁而做出的卓越、艰苦奋斗!你们,辛苦了!”
岳飞红了眼:“官家与帝姬这是作什呐!折煞飞了!”
他无法,只能后退几步,受礼也还礼。
再抬头时,他胸中意气再也无法抑制住:“飞一定,誓死守卫大宋,不让寸土!”
“如此。”赵令安手掌一番,深深作揖,“河东东路节度使、指挥使一职,便全数交给岳将军了。望岳将军能固守我国门。”
“!!”天降大职,岳飞反而迟疑了,“这……是不是升迁太快了。”
刘琦将军、宗泽将军、张所将军、韩世忠将军等等,功劳可也不低。
“岳将军放心,诸将都会论功行赏,无有偏颇。”赵令安消除他的担忧,“神乐只是忍不住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岳将军罢了。”
她也是闲了没事干,还自己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听闻此言,岳飞放心了。
“岳飞好感值100.”
兔兔惊喜:“没想到,岳飞的好感还能涨呢。”
赵令安现在已经不太在意好感值了,好感值一般都被她拿来忖度对方服不服她的政令,会不会对施行政令有什么阻碍作用,要是没有的话,她一般不管,只看系统转化而来的积分。
大战止歇,赵令安让将士歇过一顿饭功夫,才把人聚集,按照军中老规矩,先褒奖一番,宣布了个人官职的升迁情况,并且递上官印文书之类,当场鼓舞。
“没有战功的将士也不用愧疚或者羡慕旁人,你们能或者回来,对朝廷对家人而言,就是最好的事情,加强锻炼,下次还有机会。
“当然,这样的机会最好能早些没有,让大家不用提心吊胆。可这样的机会,也只能通过诸位将士的拼搏达成。仰仗诸位了。”
赵令安向众将行礼。
众将齐整回礼,齐刷刷的兵戈舞动声,破风声,在暮色之中回荡。
“话说到这里,本该放大家去庆功宴,好好吃吃喝喝才是,可诸位别嫌弃我啰嗦。”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高举起来让大家看看,“这是一个五岁稚童给小报投的文稿。”
将士还以为帝姬在开什么玩笑,都很给面子地笑了。
笑意带着善意,飘荡晚风中。
“这孩子估计刚写字呢,一笔一划跟游动的小蝌蚪一样,估计被父母见了,得罚写十张大字帖。”
将士又笑。
“这份文稿,提名‘给边城战士的一封信’,也没几个字,我给大家念念,念完就能散了。”
刘琦爽朗,带队高喊:“好!”
赵令安将信展开。
刘琦又做了个压声的动作。
沸腾的三军,马上安静下来,听赵令安缓缓读信:
“边关的郎君娘子。久慕芳范,未亲眉宇。吾乃四岁一幼童,见过金兵将刀刺进襁褓的阿妹胸口,见过金兵抓走父兄,也见过东京城肉铺上,比阿妹还要细小的手脚。
“吾见之落泪,想要买了埋葬。可祖母告知,我们只有不到两百钱,买不起半斤,只能遗憾离开,久久回望,想着,阿妹找不到的小小身体,是不是也躺在哪家肉铺上摆着。
“刀兵之声,令人惶惶。吾哭醒时,祖母便会抱着我,教我读书念文章。蒙帝姬危难不屈,众将士毅然奔赴前线,换来东京安宁。
“今东京城上下肉铺,已只存牛羊猪肉,也不必睡梦惶惶,怕有人持刀踹门硬闯。
“日前,吾在巷中秽物筐捡到帝姬报社小报,得知帝姬征集文稿,想要一试。
“吾年纪尚小,文武不成,更无百工之艺傍身,无法帮忙,只能提笔写一封信,将吾走遍东京城千家万户汇成的几句话,告诉诸位郎君娘子。
“其一,你们的家人都很想你们,望诸君能凯旋归来;其二,他们很骄傲自己的子女能上前线,为身后万万人挡住灾难;其三……”赵令安眉宇柔和下来,“借帝姬报上一言以告知,诸君都是大宋的脊梁,是英雄,是挽救我等万千性命的活神仙真菩萨。”
刘琦抹了一把脸:“这真是四岁小童写的?莫不是帝姬写了哄我们的吧?”
“呜呜……”有将士忍不住呜咽,“第一次有人夸我是英雄,他们都笑我是胆小鬼,不敢冲第一,夺首功。”
“我也是……”
“帝姬真是的,都停战了,念这玩意儿干嘛,搞得我想夜袭金兵,证明给那小鬼头看,他们没有看错人呜呜呜……”
……
赵令安将信小心折起来:“好了,诸位都散了!”
朱棣提着酒寻到坐在篝火中的赵令安,与她碰酒碗,忍不住打探。
“你那信,真的假的?”
不是收买人手的手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