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提前和朱棣打好招呼,让他帮忙调动人手,不然她昏迷的时候,就白白浪费时光了。
兔兔:“……宿主,你是人。”
请好好做人,不要把自己当什么机器好吗!
它一个只是灌注模拟了人类情感的系统,看着都觉得心疼。
“那不重要。”赵令安在脑海里应付完系统,还得向朱高炽请教,“那个……我能向你学学,怎么治国、治理朝堂吗?”
朱高炽讶然抬眼:“你莫非真和父皇陛下有什么神通可以谈话不成?他老人家临走之前,还特意交代我,多教教你处理政务,收拾官员。”
刚迎头走来搬文书的官员:“……”
他做错了什么,要听到这句令人惶恐的话。
什么父皇陛下、什么教帝姬处理政务、什么收拾官员,这都是他能听的话吗!
不过——
这是不是意味着,官家怕自己疯病再犯,祸害国家,所以未雨绸缪,先让帝姬掌权?
天呐天呐。
他脸都吓白了,踮起脚尖收拾文书,战战兢兢退下。
皇后和帝姬看不见他……看不见看不见……
“那倒没有。”赵令安用下巴指了指那腿脚哆嗦的翰林学士,“这也算收拾官员的手段吗?”
朱高炽将红笔沾墨,垂眸重新看文书:“激起官员争斗,可算不得什么治国治人的手段。”
“以民为本?”赵令安虽然很多不懂,但还是努力去看那些文书,看他如何处理,自己思索为何要这样批注。
朱笔顿了顿,朱高炽眼中有几分欣慰:“还有吗?”
“其实我不懂治国。”赵令安老实说,“我也不会权衡朝政之间的利弊,我只知道一点,要为人……老百姓服务,替老百姓办事。”
“能懂这一点,已是难能可贵。”
朱高炽本就仁善,说话语气从来和善从容,配上邢秉懿的声线,更是柔和得像是能滴水。
“我还想请教。”
“治国之道,如烹小鲜,其中掌握的火候、什么时候应该翻身,下锅时要给多少鱼才能游刃有余操纵,都需要你一点点去尝试,才可以知道。”朱高炽道,“所以,我带你处理政事月余如何?”
赵令安开心:“自然好!”
明仁宗手把手教学,花钱都买不到。
朱高炽笑得慈祥:“但在开始之前,我还得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赵令安端坐,苍白病弱的脸,认真注视着他:“母后你问。”
朱高炽:“……私下无人时,叫我大哥也行。”
不用提醒他,谢谢。
“哦,好。”赵令安摆出乖巧听话的好学生样子,从善如流,“大哥。”
朱高炽笑了:“你可知执政意味着什么?”
这个她知道。
“将国家公器合理运用。”
“不错,”朱高炽眼中欣赏的意味更浓,“执政的皇室中人也好,官员也罢,本质都是掌权。而权,便是推动这个国家运行的公器。”
赵令安点头:“认识深刻了一点。”
但总觉得没触及本质,只是理论上的明白。
“公器就意味着,它不是一人独用,也意味着会有人为了抢占更多使用的时辰,而做出各种事情。”朱高炽缓缓说道,“帝王,便是拥有分配这公器的人。所以,他可以决定每一个使用的时长、用来做什么,给使用公器的人约束。这样,才能让争抢稍稍休止,不至于大打出手,反而损坏公器本身。”
赵令安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法令存在的必要性与意义吗?”
依法治国,本质上是为了防止使用公器的人滥用,或者争抢。
它既是对下层百姓最低道德规范的约束,更是对上层掌握公器运转的官员为恶上限的准绳。
“不错。”朱高炽呵呵乐,他也是难得遇见这么有悟性的娃娃,“所以,任何时候,但凡政令不通,不达,不明之事,就意味着——”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桌子上,“这分配公器的人,他做错了事情,或者有些事情没能做到。”
赵令安忽然觉得,明仁宗和秦始皇大大,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虽然她没有向对方请教过任何事情,但是对方在位的三个月,都是从法令着手,推动修改与执行并列,尽力缩短两者之间的差距。
修改她不行,但是推动执行她擅长啊!
“此乃最根本的问题,要看一个帝王清醒不清醒。”朱高炽继续说道,“其二,执政最高者,更该修心。要能听得下刺耳的话,忍得住无人理解的痛苦孤独,吞得了两难时候的委屈。
“如此,才有四面而来的忠言;才能清楚看到事情内里去,不被表象蒙蔽;才能沉住气,将真正利民之事一步步解释清楚给百姓听,彻底落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