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千秋说道这里,忽然一转话题:“你要找他?你知道他背后的那个组织吗?”
“那是什么?”杜溪陵一滞,莫非这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家伙现在混的极好,甚至家大业大小弟无数?
“名为‘荒原众’的组织,近几年来近乎疯狂且毫无道理地庇佑混血种......他们也在这样的扩张中汲取力量,重塑血肉......他们所持的观点几乎和艾莫展现出来的性格一样,只不过他更为歇斯底里。”
和艾莫一样?那个在路边看了自己一眼就决定将自己推出去当炮灰吸引火力的疯子?
毫无道理地动手以及虫群的散布,艾莫每次出现都会让杜溪陵联想到更为恐怖的画面。
吞噬神智的虫群,非我族类的追杀,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再属于常人的范畴。
杜溪陵抿了抿唇:“原来如此。”
交谈之中,两人进入已经荒废的实验室之内,碎裂的玻璃和凝结的液体之上,古树的根茎无情地覆盖过一切,室内许多的记录全部都被破坏了,杜溪陵意识到她们不是第一个发现者。
或许在这之前,就有人前来这里——消灭所有的记录。
除了游荡在外围的这一只机械守卫。
“那么【标本】会是什么?艾莫都有编号,【标本】却只是标本。”杜溪陵问,她发现不远处的人站在众多复杂仪器前走了神,像是观察又像是思考。
“最强大的凶兽......或者最强大的混血,总而言之,应该是一种基因至高无上的存在,成为实验室的样本后,它或许用自己的血肉哺育了无数只混血的诞生。”
凌千秋顺着机械守卫的录像继续推测:“【标本】失去了力量,艾莫离开的时候却将它放了出来?”
“或者【标本】的力量爆发,艾莫是因为它而成功离开的。”杜溪陵也摸不准真正的情况。
尽管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室内的空气依旧是一片沉沉的死寂,这里从来没有风,更看不见真正的星空。对于凶兽来说,这些所有的束缚都不如高处的荒木菩提树来的沉重。
荒木城的护城古树之下形成了天然的囚笼,人们在战后兴奋地发现了这一点。无数精密的实验,危险又不被允许的尝试,在这里都是行得通的。
没有人会知道实验中真正的样品是什么东西。
历史中的“它”早就死亡了。
“艾莫毁去了我一直以来寻找的灵器,也就是你提交的所谓的流光镜,我相信你曾经意识到过不对劲的地方。”凌千秋忽然开口,“玉面琉璃镜的功能是再现回忆,并在这个基础上制造封闭的幻境。”
“这种灵器甚至可以越阶困住六阶御兽师,唯一的t缺漏是,它在一代代持有人的手中只剩下一块碎片,其威能也就大打折扣。”
“我一直在追寻能再现回忆的灵器,艾莫却不愿意这种东西流落出来,哪怕他自己暂时不需要。”
“荒原众之内,至少是荒木城内的部分混血,几乎全部都受过艾莫的庇护......混血共同的回忆中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了避免这种纰漏,所有接触到玉面琉璃镜的人都受到过他的追杀——包括鉴宝阁的人。”
在看似轻松的氛围中,杜溪陵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人已经反常地解释了许多。
在压抑而黑暗的地底空间中,一路以来都是弯弯曲曲的小路和冰冷的机械守卫,似乎能散发出温暖的活人成了一种独特的慰藉。这也使得杜溪陵的心态莫名地放松,甚至对眼前人给予了超出限度的信任。
她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至于艾莫本人——”
“实验体出身似乎是他最大的痛点,这一点尚且有许多人不知情。”凌千秋垂着眼说,语气像是在撩拨着什么,尾音微微放轻,小钩子一样挠了挠地底之下,唯一一个能听到这句话的人,“你大可以报复他,对准他的命脉。毕竟......身为猎人时,行事不需要顾及太多。”
凌千秋说着,此时已经回到了实验室之前,向着地上彻底报废的机械守卫蹲下身,缓缓伸出手来,她的手此时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上面细细小小的疤痕在黑暗中并不显眼。
身为异类的命运,就是无论走到何处,“出身”的阴影永远近在咫尺地跟随,直到死亡之前都不会消失,像是永远不会停息的丧钟。
凌千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多余的羁绊对她而言是麻烦也是包袱,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拖累她,她一次次地提醒自己,母亲的心软才是带来悲剧的源头。
她不能再步母亲的后尘。
“一命偿一命,我不喜欢多折腾。”杜溪陵眨了眨眼,声音在黑暗中缓缓扩散开来,“他是疯,但我不想学着他的样子发疯。”
“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我先前有个姐姐,似乎也是混血的孩子,不过却从来没听说过她和这个组织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