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都在这里出生吗?你也是?”她下意识反问道。
“当然。”艾莫一口应下来,缓缓伸手指向其中一间胶囊,声音又轻又软,“那个地方就是我的位置。”
“这里曾经是荒木城最大的混血培育基地,我们的同伴每年都像是流水线上的玩具一样被生产出来,其中大部分在有记忆之前就会死去,能够真正闻到新鲜空气的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这里只是培育室,基因库还在其他的位置。”
“我曾经就被关在那里......他们一次次用更高水平的灵兽基因哺育我的身体,一次次挤爆我的血管,试图供养出一只乖巧忠诚又强大的宠物。”艾莫说着笑起来,露出了两侧的尖牙。
“幽冥,你要知道......只有我们这些同类才能够互相交付信任,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家人。”艾莫更靠近一步,那双横瞳的羊眼慑人心魄,幽冥几乎有种无法动弹的感觉,像是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起吸进去了,“其他人都是为了你的骨,你的血,你的肉!甚至要你成为永失自由的阶下囚!”
“所以——我逃走之后又回来了,我发誓要亲手砸烂这个地方,杀死他们所有人,让他们全部都付出代价。”艾莫弯起眼来,笑眯眯的样子令人心中发怵。
“全部都付出代价......”幽冥有些茫然地重复着,艾莫的疯狂似乎在影响着她。曾经被囚禁,甚至成为货物时的痛苦重新席卷上心头,那些伤疤永远地留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在心底留下了一道道的刻痕。
幽冥一时没办法回话,艾莫追问道:“你认为的自由是什么?”
“吃得饱,穿得暖。”看似简单的问题把她迷茫痛苦的灵魂扯了回来,幽冥回答得朴实,思考之后又补充道,“有尊严的活着。”
“很好!就是这样!”艾莫随手丢掉手中的试管,试管在地上“碰”的碎裂开成无数碎片。
“警告!警告!”
也就在这一刻,光屏上传来警报声,红色的灯光在实验室中亮起,像是一点火花引爆了摇摇欲坠的炸药桶。
“有人闯入?”艾莫回头望向光屏,眼中闪烁起危险的光芒。
他忽然咧嘴一笑,对幽冥唤道:“无论来了多少人,一个都不要留,知道吗?”
幽冥听到自己的回答,她说“好”。
......
杜溪陵现在所在的是一个圆柱形的房间,房间高处有着微弱的灯光,一侧连接着一条长长的深不见底的走廊,只可惜房间的这一头正好聚集着四个机械守卫。
“嗒”的几声轻响后,杜溪陵顺手将四个守卫全部放倒,只有光束作为攻击方式的破铁块子实在是不堪一击。
姑获鸟稳如泰山地蹲在她肩膀上,乌金豹红黑色的影子窜回她身边,太青羽蛇攀在她胳膊上观战,一双红眼睛瞪得滚圆。
她方才所在的小道在连向这个房间的一个排气管,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来路上排气管的管口已经被堵上了,这地方像是废弃已久的样子。
战斗结束后的短暂空隙内,杜溪陵向高处看去——
墙壁上突起的巨大不规则植物实在是令人眼熟,上面树皮参杂着芯片的纹路更是独一份,微弱的电流在其中流走,像是古树真正的血液。
原来荒木菩提树所谓的不能探测不是不能进入,而是不能暴露的意思。
在神秘而封闭的地下,能看到熟悉的存在实在是令人安心,杜溪陵心中松了一口气,狭小通道中积累的紧张消散了个大半。
她下意识抬起藤环,站在原地朝四周探了一圈,终于确定了一个光芒最亮的方向。
她沿着唯一的出路——那条走廊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
杜溪陵小心翼翼地向前去,眼前道路越来越黑,第四步开始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嗒。”
脚下忽然一声轻响,杜溪陵猛地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向下的大洞,这个洞通向地底更下方。
她踩下的碎石从脚边向低处落地,许久之后才从底部传来微弱的声音。
杜溪陵按住姑获鸟,缓缓呼出一口气来,灵兽的大翅膀这个时候起了作用,带着她缓缓漂浮起来,大洞不知道有多深,她一直在往下落,身边的阴风却源源不断,像是要将她带到另一个世界去。
“呼——”
地下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杜溪陵心中忽然生出这个念头。
连接地下河道的门是芯片解锁,外面的走廊上是机械守卫,偏偏她往下落的过程中,周围的墙壁变成了古老的岩壁。
一片辽阔的沉默包裹在她的心脏上,这里不像是人类的居所。
地下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她站在地上可以听到四方通道中吹来的风,却不知道风是从什么地方而来的,徒然增添了一种阴冷的感觉。
杜溪陵虽然不至于感到寒冷畏缩,但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搓了搓两边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