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歆头都不抬地问:“回来了?调查3组找我?”
出现在桌前的人正是程当,此时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空中,与此同时伸出一只手,在冯歆的桌上轻轻放下一块芯片。
程当不说话,冯歆也不多想,大量重复的脑力工作让她的思维有些停滞,只是机械性地伸手将桌上的芯片取走。
芯片与冯歆手指接触的刹那,带着姑获鸟标记的风元素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风羽。
程当前脚刚走,杜溪陵就临时幻化成他的模样回来,她所幻化的样子比较粗糙,经不起细看,但好在这间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暂时没有对此起疑。
杜溪陵最后看了一眼冯歆,自然地转身离去。
对于杜溪陵来说曾经高不可及的四阶御兽师,此时在她面前如同盲人般迟钝。姑获鸟化为无形的大手遮蔽了冯歆的视线,而冯歆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走廊的尽头,“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大约二十米之外的距离外,电梯内的程当抬起头,手臂抬起在后脖挠了挠。
“还以为什么事呢......”
走廊上空无一人,程当于是插着兜,慢吞吞地游荡回自己的办公室。
杜溪陵毫不犹豫地拐进了最近的楼梯间藏身,她幻化成程当的时候打了一个时间差,在监控的死角变成了他的样子并显出身形。
若是两个程当出现在监控画面之中,别说他的同事了,人工智能就会先一步检测出异常。
哪怕杜溪陵不认得路,此时也不敢耽搁时间,迟则生变。
监控摄像头内的红点在规律地闪烁,“程当”在楼梯间中匆匆下行,最后在十层的楼梯间内向外走。
楼梯间摄像头视角的尽头,“程当”的身影逐渐出画。
在下一步,杜溪陵踏入大厅的瞬间,摄像头死角的半秒钟内,幻境空间再次改写,程当的身影凭空消失,像是融化进了空气中一样。
杜溪陵松了一口气,星塔的第十层是她来过一次的控制中心,这次她就不需要谁来带路了,大厅的正中心是熟悉的巨大传送阵,星光闪烁,一片祥和。
传送阵前孤零零立着一个白袍人,他面上神情虔诚,静静地阖着眼,长发披散在脑后,长袍垂落在地上,颇有一副仙气飘飘的姿态。
这人的气息不同寻常。杜溪陵毫不停留地转身,飞一样的迈腿离开,甚至带起的风声连幻境空间都快要压不住。
白袍人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像是能洞穿一切。
“阁下,怎么了吗?”有人在一边揣揣不安地问道。
“没什么,有客人来了。”
白袍星宿对旁人的担忧只回复以一个浅浅的笑,这笑容似乎蕴含着足以抚平人心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冷静下来。
......
黄昏降临的时候,风羽的位置开始变化。
杜溪陵像是耐心的渔者,鱼钩钓竿早已备好,只待鱼儿游到设有陷阱的位置里,在此之前,鱼儿的摆尾或者犹豫都是观者期待的反应。
十九分钟的等待后,鱼儿停下了脚步。
内城第60街道上,冯歆拖着疲惫的步伐一脚迈出了空轨站头,她站在台阶上,下意识地眺望内城的最外围,钢铁森林与浓厚迷雾之下的外城就在那个方向。
内城人总是喜欢眺望远方,而远方中就包含着外城。
“你好!”
有个姑娘从斜地里冲出来拦住冯歆的去路,她身上毫无灵力波动,衣着朴素,四肢健全,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公民。
“嘿!你后颈的芯片多久没有换了?”
冯歆脚步一转就要径直离开,这种没意义的宣传也是荒木城底层的一部分,她在工作中已经接触到了不少,没想到下班后还要面对这些不入门的把戏。
那姑娘猛地一个大跨步,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
“扫描我的二维码,有惊喜哦......”
冯歆猛地撞上那双褐色的眼睛,虹膜边缘的浅褐波纹反射着黄昏的余光,她的记忆猛地被带回许多年前。
多年前脏污混乱的小巷里,有这么一个小丫头曾经当着冯歆的面否认了她过去人生所执着的理念。
“你是......”冯歆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等等。”
多年来的工作经验使得冯歆多了许多警惕,她脑中闪过许多念头,所有的不可能交织在了一起。
或许这是一个阴谋,或许当年的执勤记录被泄露,有人看到了冯歆第一视角的音像记录,并加以利用。
但是怎么会有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哪里下车?要知道她每天的加班时间都不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