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歆忽然觉得杜溪陵的表现终于与她的年纪符合了,先前在医院时,杜溪陵顶着一双粉色义眼,像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对案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什么情绪,让冯歆几乎都找不到缝隙。
这个年纪的小孩就该是这个样子才对嘛。
冯歆于是伸手拍拍杜溪陵的背,安抚一般:“不用害怕。你说自己想起了什么,跟我讲讲吧。”
赤尾雕雄赳赳气昂昂站在冯歆边上,爪羽强壮有力,羽毛蓬松如同燃烧的火焰,一双锋锐的猛禽眼睛盯住杜溪陵,像是盯住了猎物。
凶什么呢你?
背着冯歆,杜溪陵阴森森地抬眼与赤尾雕对视,挑衅似的挑挑眉。
赤尾雕哪里受过小孩的挑衅,瞪着眼睛张开鸟喙要扑扇翅膀。
于是冯歆一回头看到自家赤尾雕十分凶猛地对着一个小屁孩扑腾翅膀。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说着,她按住胡闹的赤尾雕,灵兽就这样完全找不到解释的机会。
......
139街道的路边咖啡馆。
冯歆和程当坐在杜溪陵对面,一丝不苟。
杜溪陵捧着冯歆给点的拿铁,严肃地抿一小口。
恩,这个稀罕。
程当心说这小孩靠谱吗?他忍不住提醒道:“小杜啊,我们这次来呢,是想问问你想起啥来了。”
杜溪陵终于舍得放下饮料,正色道:
“是的,我昨天忽然想起一些......”
程当忍不住前倾身体,139案件是上层重点关注,如今终于要有了线索吗?
“火光兽扑来的时候,眼睛是赤红色。”杜溪陵一边比划一边说:“当时我们这一片人都吓坏了,声音喊得特别大。它扑到我面前的时候,火烧过来,我的眼睛很痛,后来我太痛了,什么都看不见。”
杜溪陵这一番话没什么信息,反正其他人死无对证,再问详细的就是我不知道。
冯歆陷入沉默,程当语气快起来:“你还记得火光兽有什么异常吗?”
杜溪陵:“不知道。”
“当时在场的人中,有御兽师吗?”
“不知道。”
“你的伤口是怎么痊愈的?”
“......也不知道。”
老实说,这几个问题真不是杜溪陵装傻,而是真的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冯歆程当两人都陷入沉默,杜溪陵于是也不说话。
冯歆和程当两人耳旁的脑机闪着同频的红点,这意味着他们的对话正在录音。
冯歆皱着眉,杜溪陵的话没有证明,实际上需要更多的数据来支撑,比如......杜溪陵的天赋检测。
如果杜溪陵是火光兽的御兽师,她独自存活就有了解释。现在火光兽已死,契约自动解开,只有天赋检测数据可以证明杜溪陵从未契约过灵兽。
程当问:“没有其他了?你在想想?”
程当语气严厉,足以吓到这个年纪的大部分孩子。
可惜杜溪陵不怕他,事实上,她现在更怕穷。
杜溪陵十分配合地躲开视线,低声说:“我不知道了。”
问就是不知道,再问就是头疼忘了,无论如何我不知情。
杜溪陵忽然发现,周围街道上的嘈杂声全部消失,不远处的咖啡店员的交谈声也消失了,三人处于一个透明的封闭空间中,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杜溪陵忽然有点喘不上气,现在的她对于冯程两人来说像是蚂蚁一样渺小。她不喜欢这种为人所制的感觉。。
“扣扣扣——”
是徐风隔着玻璃在叩咖啡馆。
他反手提着包,穿一身洗的发白的制服,目光透过玻璃落在杜溪陵身上。
杜溪陵一脸茫然,与他对视上。
冯歆忍不住蹙眉,在外面问讯到底是不方便。她解开封闭空间,让这年轻人靠近来。
封闭空间一接触,杜溪陵重新听到店里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店外的风声和引擎声,她像是被人堵住了耳朵又恢复过来,一时间所有嘈杂都显得无比珍贵。
年轻人个高腿长的迈步进来,毫不废话地扯来一张凳子挡在杜溪陵前面,做出一副保护的姿态: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做什么?!”
徐风这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他习惯走路左顾右盼,这会儿忽然发现自家新来的小妹被两个成人堵在咖啡馆。
你们两个看着就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