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上的起伏忽然平了下去,心电图化作一片死寂的平稳,刺耳的长滴声在空旷病房中回响。
“嘀——”
夫妻中的女人不可置信地缓缓眨眼。
“滴——”
夫妻中的男人扑上前去,一双大手摇晃着病床上的人。
然而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
所有人陷入恐慌,哭声与尖叫声布满病房,恐惧随着电子音蔓延,病房一瞬间化作地狱。
杜溪陵后退一步,正打算默默离开这片乱局。
但谁曾想这一步撞在了墙边柜子上,玻璃柜子发出碰撞的声音,尽管病房内一片混乱,这一点声音也足够让人注意到这边,仿佛一把小刀剜进盛满冰块的水里。
无数人在走廊上奔跑,病床上的按钮被无数次按下,人们的泣声混杂在一起,悲伤和痛苦混杂在一起,而夫妻俩在一片混乱中抓住了碰撞声,他们回头看向杜溪陵。
男人缓缓直起身,女人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杜溪陵,杜溪陵没说话,只是警惕地再后退一步,她太熟悉这种眼神。
凶狠的,愤怒的,失去理智,不顾后果的。
这一步为一切按下了开始键,男人高举手臂,女人大步上前。
“你别走!”
“不许走!”
“别想...就这样离开——”
一瞬间,友善的夫妻化为索命的恶鬼。
杜溪陵始终面无表情,她从一开始就不把他们的善意当真,也就不会被此时的恶意伤到。
但她背后已经抵着坚硬的玻璃柜,退无可退,而女人脚下动作飞快,一只鸡爪般的手就要抓住她的手臂。
“地夜叉!”
杜溪陵眼角余光瞟到站在混乱中无措的灵兽,陪护灵兽从小被灌输人类友好的观念,它甚至被人打了都不知道还手。
但是杜溪陵不行,她脑子里没有被打不还手的选项,她对灵兽喝道:“来我这里!”
灵兽再温和都算得上一个战力。
第2章 监护人
哭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病床的天花板,走廊里外都是一片嘈杂和混乱。
地夜叉分一时慌张起来。陪护灵兽性情温和,从未被派去战斗过,此时它脑内一片空白,在一瞬犹豫后,它决定听从杜溪陵的命令。
杜溪陵眼前的手臂迅速放大,女人率先攥紧她的手臂,以脸贴脸的距离质问:
“为什么?”
“凭什么——”
距离太近,杜溪陵能看清楚女人脸上的未干的泪痕和深深的皱纹,她在质问着。
为什么你醒来了,我儿子却死了?
凭什么你醒来了,我儿子却死了?
杜溪陵不理会她,她忍着手臂上收缩的剧痛下蹲身体。
男人的手也要伸过来,堵着杜溪陵的路。
凭什么你醒来了?这不公平。
为了公平,你要偿命——
杜溪陵:“啧。”
地夜叉虚影一闪,穿过蹲在地上的家属,穿过一边站着没反应的其他地夜叉,穿过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病人,它移动到夫妻俩视线的盲区,它的陪护对象被困在两人之间。
杜溪陵皱着眉抬头偷看,此时的地夜叉身上出现新的浮动标签。
【劈开】
地夜叉颤颤巍巍地出手,两只细长的手臂在身前空气中虚握。
很快,它的手臂无形地延长,在夫妻俩站立的间隙内,地夜叉的两只手臂瞄准后背伸出,向下劈开。
夫妻俩被一股巨力挤开,男人不耐烦地一掌推在地夜叉脑袋上:“滚蛋,跟你有关系?”
“打天花板的灯!”见地夜叉被一巴掌推得又犹豫着不攻击,杜溪陵喝道。
“够了!闭嘴!闭嘴!”女人尖叫着向前一跪,膝盖几乎狠狠磕在地面上,衣料和地面摩擦发出微弱的刺耳声音。
“滋——”
“啪滋——”
病房里骤然黑了,地夜叉听从命令,双腿用力一蹬,身体跃起在空中,一爪子打碎了中央灯管,一时之间碎片如同密密麻麻的雪片一样往下掉落,光线消失后,病房中的一切都失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