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对上了女施主宛若妖魔的紫色眼眸,感其中之威严,有些畏怯,但要谨遵师傅教诲,不敢轻易敞开寺门。
这时候住持听到动静走过来了,一番询问之下,知晓了原文,随即将香织母子迎入寺庙中,并对年轻的弟子道:规矩是死的,任何规矩都应该为众生的喜乐而让道。
小僧讷讷称是。
寺庙经常会收养一些弃婴和孤儿,所以妙妹有婴孩实用的稀碎粥米。
香织没有养育人类孩子的经历,不知这粥米是否婴儿可食,但见那粥足够稀薄,想必即使是婴儿的喉咙应该也不会被卡住,于是就接过粥米,一点点喂给宿傩。
婴儿未食过荤腥鲜甜,心本应该不辨食物优劣,然而小宿傩却是对米粥一脸的嫌弃,但在香织强势的引导下,也只能够一口口吃下去。
香织注意到了小宿傩面上的勉强,心道:它果然是出自大户人家吧,估计刚出生就使用过上等的鲜甜牛乳,所以才会对这寡淡无味的米粥视如蔽履。
香织见住持人不错,就想将宿傩托付予他。
住持一开始是答应的,香织担心他答应之后,发现此婴模样有异而再次抛弃它,于是就主动将小宿傩的4只小手臂给展露了出来。
小宿傩不满地吐了一个泡泡,啵一声,泡泡破了。
天生聪慧的它其实知道是人对自己胳膊的不喜,所以不太愿意露出来。
住持瞪大了眼睛,这!这?!
显然小婴儿的模样吓到了他,忽略这四只胳膊,两面小宿傩还是很可爱的,但是加上这,就莫名的阴森可怕起来。
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先天性的就会对跟自己长得像的生物抱有好感。人类喜欢猫咪,也是因为猫咪的脸,去掉毛发的话,真的很像人类的小婴儿。
而跟自己的种族似是而非的生物,则会容易产生恐怖谷效应。同样是有着人类小婴儿类似的头骨,比起猫咪,果然还是鬼神宿傩更惹人恐惧。
住持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组织语言的能力,他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而后道:冤孽啊,这委实是冤孽啊!
他看了看宿傩畸形的身躯,又看了看年轻貌美的香织,面上浮现明显的同情之色。
他以为香织是宿傩的亲生母亲,感叹这女子真的命苦,竟然生下如此冤孽,也不知前世积攒了什么样的恶缘。
香织估计这事情是悬了,但仍是忍不住带着几分希冀道:大师?
方丈叹息:不是我不想收留它,而是若他自幼就惨遭抛弃,长大之后肯定会因为自身的形容而自我怀疑,进而怀疑他人,怀疑此界是否对自己抱有善意,是否由此剑走偏锋也未可而知。我见女施主并非心狠之辈,不如养大这孩子,日后若有难处可再来我寺,我等定当帮扶一二。将来你若要嫁人,不便携子,也可将它带来,彼时他知人事,可好生教养、耐心解说,不至于心生偏颇谬误的想法。
主持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不想养,以及凸显母爱的重要性。
香织知道住持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她不是他母亲啊!而且她正值芳华,自己的生活乐趣还没享够呢!
住持见香织面有不虞,不禁痛心:既然生育,就要教养啊,不然这孩子多可怜。你不因为他的畸形而嫌弃他
香织隐约觉得对方是想道德绑架,心中不快,却并不打算勉强住持,毕竟这种情况下,她就算直接把小婴儿扔在他们寺院的门口,它也得不到善待。
好吧香织叹息。
住持心有愧意,再加上看香织年轻且孤身,猜测对方身上多有不幸,便允诺只要这婴儿长到总角之年,就愿意收留。
香织点了点头,轻声谢过。
这孩子有名字了吗?住持问道。
香织茫然点头,还没,而且我不擅长取名。她看向言之凿凿舌灿如花的老和尚,要不住持您给他取一个?
住持并未推诿,我观此子有神佛之相,两面四臂,宝相庄严,肖似《日本书纪》所载飞騨国鬼神,不如以之为其名,曰两面宿傩?
一旁靠坐着的浅赭发小婴儿眨巴眨巴四只眼,似乎能听懂,似乎又十分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