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早已等候多时,他屏退了所有侍女,只留下一桌精致的酒菜,和两壶温好的贡酒。
在看见洛西辞后,雪清河起身相迎,笑容温润,“洛供奉,请坐。今日皇斗战队一事,多亏洛供奉出手,替孤清理了门户,孤先干为敬。”
雪清河举杯,一饮而尽,动作豪迈又不失优雅。
洛西辞落座,没有动酒杯,而是托着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太子殿下,“殿下,这里没有外人,这副贤德储君的面具,戴着不累吗?”
雪清河放下酒杯,动作微顿,随即笑道:“洛供奉何出此言?孤待人以诚……”
“诚?”
洛西辞打断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若是真诚,为何这屋顶上藏着一位刺豚斗罗?门口守着一位蛇矛斗罗?殿下这是请我喝酒,还是请我入瓮?”
雪清河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渐渐收敛,化作一片深沉的冷漠。
啪、啪、啪……
雪清河拍了拍手。
屋顶的瓦片轻响,所有的气息瞬间消失了。
显然是让暗处的人退远了。
“洛西辞,你果然不简单。”
千仞雪此刻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那种刻意伪装的温润男声,而是带上了一丝原本属于女子的清冷与高傲,“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孤也不装了。你这次来天斗,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帮那个女人吞并天斗帝国?”
“吞并天斗?”
洛西辞嗤笑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手里把玩着,“那种无聊的霸业,是长老殿那群老头子们的梦想,不是我的。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帮一个人,解开一个死结。”
千仞雪神色一顿,“谁?”
“你。”
洛西辞突然抬眼,目光如炬,直刺千仞雪的内心,“或者是……应该叫你,千仞雪小姐?”
轰——!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听雨轩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千仞雪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魂力震碎成粉末。
璀璨的金光从她体内爆发,六翼天使的神圣气息再也无法压制,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你找死!”
千仞雪手中凝聚出一把金色的光剑,直指洛西辞的咽喉。
身份暴露,这是她最大的禁忌!
哪怕是封号斗罗,知道了这个秘密也得死!
“别激动,小心动了胎气……啊呸呸,动了真气。”
面对抵在喉咙上的光剑,洛西辞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柄光剑的剑尖。
嗡——!
太虚琴魂力流转,一股奇异的波动顺着剑身传导,竟然让千仞雪手中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天使魂力瞬间紊乱,光剑消散。
千仞雪大惊,“怎么可能?!”
她的天使神力,竟然被压制了?!
“坐下。”
洛西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我想揭穿你,早在月轩见面的第一天,我就把你的身份挂在天斗城门口了。还能留着你在这里跟我挥剑?”
千仞雪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她重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死死盯着洛西辞,语气不善:“你到底想干什么?是那个女人派你来羞辱我的?”
“羞辱?”
洛西辞摇了摇头,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入喉,她叹了口气,“千仞雪,在你眼里,比比东是个什么样的母亲?冷血?无情?把你扔在长老殿不闻不问?甚至……想要杀了你?”
千仞雪的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怨恨与委屈,“难道不是吗?!从小到大,她抱过我一次吗?她看我的眼神,永远像是在看一个脏东西!为了证明我不比她差,我九岁就潜伏天斗,在刀尖上跳舞,这十几年来,她哪怕问过一句‘累不累’吗?!”
说到最后,千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伤。
她是先天满魂力二十级的绝世天才,是天使神的宠儿,却唯独是个被母亲遗弃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