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看不见了?”
戚则抱住他的头,温热的手掌组绝了连绵不断的噪音,他身上的温度成为了简澜昏暗的世界里唯一鲜明的存在,“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医生说你很快就会好的,相信我好吗?”
简澜靠在他的怀里,徒劳地抬起手,发现什么都看不见,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又听戚则说道:“很困了对不对,再睡一会吧……”
鲜少出现剧烈的情绪波动耗干了简澜的精力,这会他真的有些昏昏欲睡,但想到刚刚噩梦里那成群结队的野狗,他难以克制地抖了抖,“别走。”
戚则一愣,心里酸涩不已,他低头吻在简澜的头顶上,“不走,我就在这里。”
……
戚则放下简澜的手,替他盖好被子,然后看了一眼点滴的流速,向外走去。
韦森特正在看简澜的诊断结果,见他出来,不动声色地将其中的一张纸压在了最后,他吸了吸鼻子,“脑部淤血,很常见的病例,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戚则将门关上,脸上温柔的表情骤然消失,他抬眼道:“我不想听什么很快,我只想知道具体的时间。”
他沉下声:“简澜什么时候能痊愈?”
韦森特吓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没正形的样子,“现在的医学没办法替你预测简澜脑子里发生的事情,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再或许……”
“……永远也不会好。”
“嘭!”戚则一拳捶在墙上,刚刚勉强维持的冷静顷刻间崩塌,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现在细想起来几乎一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想杀了所有人,他们鲜血四溅的模样让他浑身发烫。
中途不知道还发生了什么,他的大脑像是被突然激活了一样,所有人的动作都像卡带似的迟钝,他眼睛都不用眨就能感觉到他们下一步会出现在什么位置以及要做什么。
那是一种凌驾在普通人之上的敏捷与强大。
再回过神来只看见简澜浑身是血地压在他身上。
“不用多久你就可以带他回去了,他的愈合速度超乎想象……算了,总之你好好照顾他,眼睛的事情只能看运气了。”韦森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和他说那么多了,戚则看上去再多听一句都要崩溃了。
他拍拍戚则的肩膀,拿着诊断单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中立区的医院不管怎么看都是非常落后的样子,这里大公无私地收治着所有普通的病人,有从战场上逃下来的残兵,有身体虚弱的妇孺,他们用着最普通的药,但依然心怀感激这里给了他们一个去处。
韦森特瞥过护士推车上被其他战区淘汰了很多年的药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推开走廊的最后一扇门,希尔德背着手站在窗前,她一丝不苟的头发垂落几丝在耳边,“怎么样了?”她问道。
“坏消息是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好,但还有一个好消息。”
韦森特眨眨眼,“或许你是对的,女士,极端的恐惧和求生意志能激发简澜的精神内核,重新迸发出s级的精神力,再多来一次,说不定他就能恢复成s级的向导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希尔德抬起手搭在窗台上,暮色落在她浅灰色的眼眸里,让她整个人散发出几分慈爱的气息,她勾了勾唇,低声说道:“那很好。”
“联合塔的人注意到了简澜和戚则,那天晚上我们安排的袭击,我以为不会被察觉到,谁知道只是一个狙击手的出入就让他们锁定了简澜和戚则的位置。”
“两个在战场上出现了那么多次的s级战士,联合塔怎么可能不趁人之危。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向来铁血果决的女人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迷茫,“是我做错了吗?”
半晌后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随后挥挥手示意韦森特,“你先出去吧。”
韦森特点点头,转身就走,他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和希尔德探讨联合塔的事情,毕竟,他的雇主,不止一位。
拉扬坐在桌后,听着林昭汇报联合塔的动向,听到开门声,他才看向门口站着的人。
“说说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韦森特感到有些意外,以往按拉扬这个老畜生的习惯,怎么都要先膈应他几句再开始说正事,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刚刚借检查身体的机会为戚则测试了精神状况,他比你想像的还要好一些,在简澜强行建立的精神力链接下,他的精神图景瞬间就被修复了,但是很遗憾,随着精神链接断裂,他的精神图景没能维持住,依然是碎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