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愣了一下。
“苗家的规矩,”阿难说,“阿妈留给儿子的银锁,只能给最重要的人戴。哥哥帮我戴了,你就是阿难最重要的人。”
江寻看着他,看着他脖子上那个银锁,看着他那双认真的黑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他说。
阿难笑了,那个笑,很甜,很满足,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是占有,那是得到之后,更深的贪婪。
那天夜里,江寻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他被什么东西缠绕着,紧紧的,湿湿热热的,挣不开,那东西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这一次,他没有惊醒。
他沉在梦里,被那东西裹着,像是在水里,又像是在云里。
那东西不让他走,他也不走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得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沉沉的,腻腻的,像是花蜜放久了,开始发酵。
阿难还缩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服,和以前一样。
可他的手指不是攥着衣角,而是贴着江寻的皮肤,不知道什么时候,衣服被推上去了,阿难的手掌贴在他腰侧,掌心滚烫。
江寻低头看着那只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轻轻把阿难的手拿开,下了床。
走到浴室,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脖子上有一个红印,不大,圆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有点疼。
他想起昨晚那个梦,想起梦里那个湿热的东西缠绕着他的感觉,想起那个声音。
“你是我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要多想。只是梦。只是梦。
他走出去的时候,阿难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着眼睛。
“哥哥……”他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早安。”
江寻走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安。”
阿难笑了,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肚子上。
“哥哥好暖。”他说。
江寻摸了摸他的头发,没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阿难把脸贴在他肚子上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黑眼睛,正看着他脖子上的那个红印,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阴湿的、幽暗的、见不得光的占有欲,终于得到了满足。
从那天起,阿难变了。
他开始在江寻的衣服上留下自己的味道,他的洗发水,他的沐浴露,他的洗衣液,全都换成了和阿难一样的。
渐渐地,江寻身上的味道变得和阿难一模一样,像是被他腌入味了。
他开始在江寻的日程里占据所有空隙,江寻画画的时候,他坐在旁边,靠着他的肩膀,让他只能画他。
江寻出门的时候,他跟着,十指相扣,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是一对。
江寻和朋友打电话的时候,他凑过去,在江寻耳边说话,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他的声音。
他开始在江寻的心里种下自己的影子,他记住江寻说的每一句话,记住他喜欢的每一道菜,记住他每一个习惯。
他变成江寻最需要的样子,温柔的、体贴的、懂事的、可爱的、性感的……
他变成了江寻世界里唯一的颜色。,而江寻,还没有察觉。
或者说,他察觉了,但他以为那是爱。
那确实是爱,只是那种爱,带着獠牙。
一天晚上,江寻的朋友打电话来,约他明天吃饭。
“好啊。”江寻说,“几点?”
“七点,老地方。”
“行。”
挂了电话,阿难从后面抱住他。
“哥哥明天要出去?”
“嗯,和朋友吃饭。”
“阿难可以去吗?”
江寻犹豫了一下:“都是我的朋友,你不认识——”
“阿难想认识哥哥的朋友。”阿难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阿难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江寻心软了,“好吧,一起去。”
阿难笑了,把脸埋在他背上,“哥哥真好。”
可他的眼睛,是冷的。
第二天,他们到了餐厅。
江寻的朋友们已经到了。两男一女,都是他大学时期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