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他小声说,“那个人……是谁?”
江寻沉默了一下,说:“以前的朋友。”
阿难点点头,好像懂了。可他走了几步,又问:“他……找哥哥……干什么?”
江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着阿难那张懵懂的脸,忽然不想解释那些复杂的事。
那些事太脏了,太乱了,不应该让这个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人知道。
“没什么。”他说,“他来找我有点事,谈完就走了。”
阿难又点点头,可他的眼睛往季铭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江寻没注意到。
然后他举起手里的冰淇淋,递到江寻嘴边:“哥哥……吃……”
冰淇淋已经有点化了,奶油顺着蛋筒往下流,流到阿难的手指上。
可阿难好像不在意,他只是举着那个冰淇淋,眼神亮亮地看着江寻,像是在分享他最喜欢的东西。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就着他的手,舔了一口。
“好吃。”他说。
阿难笑了,把冰淇淋收回去,自己舔了一口,然后又举起来,让江寻吃。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那个已经有点化的冰淇淋吃完了。
阿难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舔完发现江寻的手上也沾了奶油,他就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把江寻手指上的奶油舔干净。
江寻被手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烫到,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阿难的动作,整个人都愣住了。
等到阿难疑惑地抬起头时,他立马移开视线,说:“走吧,回去。”
阿难点点头,又伸出手,攥住他的衣角。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回走,走得很慢。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点犯困。
远处传来鸡叫狗吠,近处是炊烟袅袅,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和。
江寻一边走,一边想着季铭文他来这里干什么?解释?挽回?还是只是不甘心?
不管是什么,江寻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在乎了。
拖着行李箱离开那个家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疼的,那种疼,像是有人用刀子在他心上剜了一块,血淋淋的,碰一下都疼。
可现在,那种疼好像淡了。
也许是这一路的山水洗掉了那些痕迹,也许是这个寨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让那些喧嚣都远去了,也许是……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阿难正低着头走路,一步一步走得很认真,像是怕踩到什么。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也许是这个人。
江寻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他们回到龙叔家的时候,龙婶正在院子里晒辣椒,红彤彤的辣椒铺了一地,在阳光下像一片红色的海洋。
她看到他们回来,招呼了一声:“回来啦?中午想吃什么?”
江寻还没开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这里还有空房吗?”
是季铭。
江寻回过头,看到季铭站在院子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行李箱。
他的目光越过江寻,落在龙婶身上,脸上带着那种他一贯的、得体的微笑。
龙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寻,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有。”她说,“楼上还有一间,挨着小江那间。”
“那太好了,谢谢您。”季铭说,“我就住那间吧。”
他拎着行李箱走进院子,从江寻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却没说什么,直接跟着龙婶上楼了。
江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阿难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背影,他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江寻,那双黑眼睛里满是困惑。
“哥哥……”他说,“他为什么……也住这里?”
江寻一时沉默,没有回答。
阿难想了想,又问道:“他……不走?”
江寻沉默了一下,说:“可能要住几天。”
阿难没再问了,他只是伸出手,攥住江寻的衣角,攥得比刚才紧了一点。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有点微妙。
龙婶做了一桌子菜,腊肉炒蕨菜,酸汤鱼,炒野菜,还有一锅香喷喷的米饭。
她招呼大家坐下,脸上笑眯眯的,可眼神一直在江寻、阿难和季铭之间转来转去,像是看什么有趣的肥皂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