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特别困,明明昨晚睡了那么久,但现在又想睡了。
可能是因为受伤了吧,血族的恢复需要很多能量,睡觉就是最好的恢复方式。
也可能是因为这里太舒服了,他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沉沉睡去。
赵平京今天上班上得心不在焉。
往常他都是最后一个走的,反正家里没人,早回去晚回去都一样,但今天不一样,家里有一只小蝙蝠在等他。
一只会偷血包、会生气、会龇牙、会一头扎进蛋糕里、会四仰八叉睡在他胸口、会炸毛到处乱飞的小蝙蝠。
想到早上那个鼻涕泡,他就忍不住想笑。
护士长路过护士站的时候,看见他在看表,好奇地问了一句:“赵医生,今天怎么老看表?有事啊?”
赵平京笑了笑:“没事,就是想着早点回去。”
护士长眼睛一亮:“哟,家里有人等啊?”
赵平京没否认,点了点头:“嗯。”
护士长的眼睛更亮了:“女朋友?”
赵平京摇摇头:“不是。”
“那是?”
赵平京没再多说,拿起包往外走:“我先走了,明天见。”
护士长在后面喊:“哎你还没说到底是谁呢——”
赵平京已经走出去了。
他快步走向停车场,开车往家赶,路上等红灯的时候,忍不住又笑了。
也不知道那只小东西在家乖不乖,有没有捣乱,有没有拆家,有没有在他床上拉屎。
想到最后一条,他有点紧张,油门踩得更重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赵平京打开门,客厅里一片空旷,黑漆漆的,他开了灯,喊了一声:“球球?”
没有回应,他又喊了一声:“球球?”
还是没有回应。
他的心忽然一紧不会跑了吧?
他赶紧放下包,开始在屋里找,客厅找了一圈,没有,厨房找了一圈,没有,卫生间找了一圈,也没有。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不会是出事了吧?窗户关好了吗?他飞出去了?还是被什么猫啊狗啊叼走了?
他一边喊着“球球”,一边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没开灯,窗帘拉着,黑漆漆一片,他伸手按开灯,床上有一团隆起。
被子鼓起来一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赵平京呼吸一窒,他慢慢走近,伸手掀开被子。
然后他愣住了,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
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侧躺着,蜷缩成一团,睡得很沉。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五官深邃精致,眉眼浓墨重彩却不失柔和。
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一头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偏偏这样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配上的是安详的睡颜,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脑袋和一小截肩膀,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赵平京站在床边,看着这个陌生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谁?怎么进来的?球球呢?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涩:“球……球?”
床上的人动了动,艾利丝皱了皱眉,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赵平京又叫了一声:“球球?”
那人又动了动,这次终于有了反应。
他慢慢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两颗漂亮的玻璃珠。
那双眼睛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然后聚焦在赵平京脸上。
四目相对。
艾利丝看着赵平京,赵平京看着艾利丝。
艾利丝睡意褪去,清醒过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肩膀,光溜溜的胸口,光溜溜的手臂。
什么都没穿。
什么都没穿!!!
艾利丝的眼睛瞬间瞪大,脸腾地红了,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一把抓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瞪着赵平京,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