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裴宣礼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裴骁然,“谁允许你从家里跑出来的?你爸的话,你当耳旁风?”
“不用你管!”裴骁然嘶吼着,眼睛死死盯着甄珠,“甄珠!你说话!你是不是因为他才跟我分手的?是不是他逼你的?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疯狂,还有一丝不肯相信的祈求。
甄珠被他看得心头发颤,下意识地往裴宣礼身后缩了缩,这个动作更是刺激了裴骁然。
“你看看他!他只会躲在你后面!……,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装得一副清纯可怜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勾搭了多少人!那个p!网上那个p是不是也是你?!你们是不是早就……”
“够了。”裴宣礼的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裴骁然口不择言的指控。
走廊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裴宣礼看着裴骁然,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属于上位者的漠然和警告:“裴骁然,注意你的言辞。”
“得不到就诋毁,这就是裴家教给你的东西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宣告道:
“我在追他。”
“你有什么意见?”
裴骁然像是被这句话狠狠锤在了胸口,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看面无表情却姿态强硬的裴宣礼,又看看被裴宣礼护在身后、低头不语的甄珠。
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他。
第339章 甄珠是一颗珍珠20
甄珠听着裴骁然那些口不择言的指控,只觉得可笑。
他曾经……是真的喜欢过裴骁然的。
那份喜欢,或许始于少年时最狼狈无助的时刻他给予的一丝温暖。
又在日复一日的相处和裴骁然那些笨拙却也曾真切的维护中,悄悄生了根。
他曾以为,裴骁然是不一样的,他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还会赶走欺负他的人。
刚被接回周家时,因为“不男不女”的打扮再加上私生子的身份,甄珠成了贵族学校里那些顽劣孩子最好的欺凌对象。
放学后,他被几个人堵在校园偏僻的花圃角落。
领头的男孩笑嘻嘻地抢过他紧紧抱在怀里的书本,扔进泥水里,然后拿起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颜料,恶作剧般泼向他的裙子。
“穿裙子的怪物!”
“周砚明都不认你这个弟弟,你还有脸待在这里?”
“真恶心!”
黏腻的颜料糊满了裙摆,刺鼻的气味和周围毫不掩饰的恶意让他浑身发抖。
他蹲下去,徒劳地想擦掉那些污渍,却越擦越脏,怎么也擦不干净。
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混合着颜料,在甄珠白皙的小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同”带来的代价,而这个世界是冰冷而充满恶意的。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喂,你们几个,欺负人好玩吗?”
他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逆光挺拔地站着。
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不清具体面容,可甄珠却觉得那身影高大得仿佛能撑起一片天。
那几个欺负他的孩子似乎认识来人,脸上露出忌惮的神色,骂骂咧咧了几句,最终还是散了。
少年走近,蹲下身,看着他哭花的脸和一片狼藉的裙子,皱了皱眉,嘴里嘀咕了一句“麻烦”。
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动作有些粗鲁地替他擦拭脸上混着颜料的泪水。
“别哭了,脏死了。”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别扭,“裙子……回去让佣人洗洗看。”
那是裴骁然。
张扬,骄傲,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像一簇燃烧的火焰,莽撞却炽热地闯入了甄珠灰暗的世界。
那一刻,裴骁然在他眼中,不仅是赶走霸凌者的英雄,更是将他从泥淖中拉出来的救生绳。
后来,裴骁然确实也一直维护他,虽然嘴上总是嫌弃他“娘娘腔”、“麻烦精”,但在别人嘲笑他时,会站出来怼回去。
在他被周家人忽视时,会偷偷带点心给他,在他因为性别认知迷茫痛苦时,会说“你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甄珠以为,这就是喜欢,这就是保护。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因为这一点点温暖而跳动的心,将它全部寄托在裴骁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