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宣礼的状态却截然不同,他看起来餍足而放松,虽然气息也有些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那里面翻涌的欲念暂时平息了下去。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同样有些凌乱的衣物,然后抽出手帕,拉过甄珠的手,仔仔细细地替他擦拭干净每一根手指。
他的动作细致又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甄珠别开脸,不想看他,也不想看自己被那样对待过的手。
巨大的羞耻和一种被彻底冒犯的愤怒在他胸腔里冲撞,但他却连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
裴宣礼擦干净他的手,又拿出一张新的手帕,轻轻拭去他脸颊和颈侧的一点汗湿。
然后,他解开自己羊绒衫的扣子,脱下来,披在甄珠肩上,盖住了那件已经没法穿的衬衫。
“衣服脏了,不能穿了。”
裴宣礼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好像刚才在隔间里失控的那个人不是他。
“我让助理送新的过来。”
他们没有回敞轩,而是被服务生引到了园林深处一个更私密的休息室。
这里像是书房和茶室的结合,同样古雅精致。
裴宣礼的助理李铭很快出现,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整套全新的衣物,从里到外,尺码齐全。
李铭放下东西,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仿佛对甄珠此刻狼狈的模样和房间里诡异的气氛毫无察觉。
休息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宣礼从纸袋里拿出衣服,走到甄珠面前:“换上吧。”
甄珠没动,只是用通红的眼睛瞪着他,那里面满是屈辱、愤怒和尚未褪尽的恐惧。
裴宣礼与他对视片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甄珠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颤抖着手,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每解开一颗,都像在剥开一层羞耻的外衣。
裴宣礼却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我来。”他说着,便不容拒绝地接替了甄珠的动作。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解扣子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称得上温柔。
但甄珠却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当衬衫被完全脱下,露出他白皙单薄的上身时,甄珠下意识地抱住了双臂,试图遮挡。
裴宣礼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目光不再带有刚才在隔间里的侵略性,而是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甄珠的皮肤很白,个子高但骨架纤细,腰肢窄瘦,因为紧张和寒冷,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裴宣礼移开视线,拿起干净的白色棉质内ku,帮他穿上。
然后是浅灰色的羊绒衫,质地柔软,尺寸恰到好处地贴合,接着是裤子,最后是一件烟灰色的长款大衣。
他半跪下来,帮甄珠穿上袜子,又套上柔软的小羊皮短靴。
每一个步骤都做得认真而细致,自始至终,甄珠都像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布,只有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终于穿戴完毕后,裴宣礼站起身,后退一步,打量着焕然一新的甄珠。
新衣服的色调偏冷,衬得他肤色更白,眉眼更清冷,少了几分之前的柔和,多了些疏离感。
但裴宣礼却似乎很满意,他上前一步,抬手理了理甄珠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
甄珠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后颈。
接着一个很轻的吻,落在甄珠的额头。
干燥,温热,一触即分。
却让甄珠浑身一颤。
裴宣礼退开些,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珍珠,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甄珠猛地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裴骁然能给你的,”裴宣礼继续说,声音不高,慢条斯理,“我都可以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他顿了顿,忽然倾身,凑到甄珠耳边,温热的呼吸再次拂过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接下来的话却让甄珠的大脑彻底罢工了。
“我还能给你……。”
裴宣礼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合了笃定和恶劣的笑意。
“按照裴骁然的骄傲,”他的唇几乎贴着甄珠的耳垂,气息灼人,“这个,他肯定做不到吧?”
甄珠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巨大的荒谬感和冲击力才让他彻底失去了反应能力,只是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宣礼,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