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师大校园难得安静,学生都出去玩了。
开学第一周过去得比想象中快,秦秋宝适应得不错。
除了第一天的小插曲,接下来的日子都很平静。
辅导员介入后,那个帖子被删了,宿舍楼的出入管理也严格起来,再没有人堵在门口。
但有一件事,他一次都没做,那就是给陆远打电话。
整整一周。
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秦秋宝和陆远几乎形影不离。
陆远是秦家资助的学生,父母意外去世后,秦家看他可怜,便接到京市抚养长大。
两人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高中毕业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虽然谁也没正式说过“交往”,但彼此心照不宣。
可这段关系里,主动的永远是秦秋宝。
打电话的是他,发消息的是他,约见面的是他。
陆远很少主动,偶尔主动一次,也是因为秦秋宝生气了,他不得不哄。
秦秋宝从前不觉得有什么。
他习惯了陆远的性格,知道他内敛,知道他骄傲,知道他在秦家面前总有些说不清的自卑。
但这周,他没找陆远,奇怪的是,竟然也没怎么想过他。
每天被校园生活填满,上课、吃饭、和林朔他们聊天,时间过得飞快。
直到周六下午,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陆远。
秦秋宝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才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陆远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温和:“在宿舍?”
“嗯。”
“晚上有空吗?带你去吃饭。”陆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上次说想吃的餐厅,我订了位置。”
这是服软,秦秋宝听出来了。
他本来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这么多年感情,毕竟陆远难得主动。
“……好。”他说。
挂了电话,秦秋宝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对面下铺,林朔正在看书,听到动静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
秦秋宝爬下床,打开衣柜。
衣服很多,但他挑了半天,最后只选了件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
临出门前,他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卷毛有点乱,他随手抓了抓,没特意打理。
陆远订的餐厅在市中心,是秦秋宝很喜欢的一家餐厅,人均四位数的价位,环境清幽。
两人在包间坐下,服务生安静地上菜。
秦秋宝确实饿了,吃了一周食堂,虽然不算难吃,但和这家店的食材相比,差距明显。
他埋头专心吃饭,没注意对面的陆远一直在看他。
陆远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戴了副新眼镜,头发也专门打理过。
他看着秦秋宝埋头吃饭的样子,眉头慢慢皱起来。
从前两人一起吃饭,秦秋宝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遇到什么有趣的事,老师上课说了什么笑话,甚至路边看到一只流浪猫都能讲半天。
陆远有时候嫌他吵,觉得他太孩子气。
可今天,秦秋宝一句话都没说。
餐厅里只有筷子碰触瓷盘的轻微声响,陆远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秋宝。”
秦秋宝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块三文鱼,眼睛睁得圆圆的:“嗯?”
陆远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错了。”
秦秋宝把鱼咽下去,表情有点懵:“你道歉干什么?”
陆远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还在生我气?”
秦秋宝眨了眨眼,指了指面前的刺身拼盘:“天天吃食堂,好不容易吃到这个,我没空说话。”
他回答得太自然,反倒让陆远愣住了。
“……食堂很难吃吗?”陆远问。
“还行,就是……不一样。”秦秋宝又夹了块海胆,“而且我要和室友一起吃,总不能我一个人去外面吃吧。”
陆远眼神暗了暗:“你的室友,他们人好吗?”
“好啊!”秦秋宝眼睛亮起来,“特别好,我被子都是他帮我套的,还帮我挑窗帘,带我认路,我眼睛不舒服还给我买眼药水……”
他掰着手指头数林朔的好人好事,没注意到陆远越来越沉的脸色。
“你能不能别心这么大?”陆远打断他,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这种人肯定是因为知道你有钱才接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