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什么事情都找我好吗?!”
虽然后面陆远道歉了,说自己是压力太大了才口不择言。
但有些话像刺,扎进去了就拔不出来。
秦秋宝深吸一口气,锁上手机屏幕,重新看向那床不听话的被子。
陆远说他不行,他偏要证明自己可以。
他学着视频里的样子,把被套完全翻过来,整个人钻进去,在里面摸索着抓住被子的角,一点点往外扯。
这个姿势很别扭,空间又小,他在里面憋得脸通红,额头上冒出汗。
好不容易把四个角都对上了,他艰难地从被套里爬出来,卷毛乱作一团,他抓住被套开口处,用力一抖。
被子是展开了,但被子在里面团成一坨,一边厚一边薄,像块发育不良的烙饼。
秦秋宝盯着那块“烙饼”,鼻尖开始发酸。
真没用,连个被子都套不好。
“我来吧。”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秋宝抬起头,林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书,站在他床边。
“我……”
秦秋宝想说“不用”,想说“我自己可以”。
但看着那块皱巴巴的被子,那些逞强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朔没等他回应,已经弯腰抱起那团被子。
他的动作很稳,先把被子整个抽出来,平铺在床上,然后把被套内里翻出。
秦秋宝愣愣地看着。
林朔的手不算特别大,但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
他抓住被套的两个角,另一只手捏住被子对应的角,轻轻一套,再换另一边。
林朔站在床边,双手抓住被套开口的两角,手腕一抖,被子在空中展开,像一片云。
然后轻盈地落下,平铺在床上,每一个角都服服帖帖。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林朔弯下腰,把被子的边角抚平,又拍了拍,让被芯在里面均匀分布。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秦秋宝:“好了。”
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没有得意,也没有邀功,就像只是顺手做了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秦秋宝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有点哽。
倒是林朔先开口:“第一次都这样,我刚住校时,套被子套了一小时,最后把自己缠在里面出不来。”
但他没说的是,他第一次住校时只有六岁。
秦秋宝眨了眨眼,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完又觉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真的?”
“嗯。”林朔点头,转身往自己床边走,“后来宿管阿姨来救的我。”
秦秋宝看着他走回自己床边,重新拿起那本书,忽然觉得心里那点难堪和委屈,慢慢散开了。
“林朔。”他叫了一声。
林朔抬头。
“谢谢你。”
林朔看了他两秒,点点头:“不客气。”
秦秋宝爬上床,躺在新铺好的被子上。
被套是家里带来的,柔软又亲肤,被子也是家里带来的羽绒被,轻盈而蓬松。
他侧过身,看向对面。
林朔已经重新沉浸在那本书里,傍晚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的睫毛很长,但和秦秋宝那种卷翘的不同,是直的,垂下时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弧形。
他看得很专注,偶尔会微微皱眉,手指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秦秋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床上爬下来,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盒子。
“林朔。”
林朔再次抬头。
秦秋宝把盒子递过去:“这个……给你。”
是一盒巧克力,和刚才陆远送的一模一样。
林朔没接:“你哥哥已经送过了。”
“那是他送的,”秦秋宝执拗地往前递了递,“这是我送的。”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些:“谢谢你帮我铺床。”
林朔看着那盒巧克力,又看了看秦秋宝。
秦秋宝的脸还有点红,不知是刚才折腾被子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认真,还有紧张。
“好,”林朔接过盒子,“谢谢。”
“不客气!”秦秋宝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晚饭时分,宿舍四人收拾妥当,决定一起去食堂。
从宿舍楼到食堂要穿过一片小树林,九月的傍晚,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
秦秋宝走在最前面,换了件白色刺绣t恤,衣服上的刺绣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