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昆仑山的雪,想起了‘浮光’的背叛,也想起了……更久以前的一些事。”
焚寂立刻上前一步,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你……你恨我吗?你可曾……爱过‘浮光’?哪怕只是一瞬?”
这个问题,他藏在心底太久了,是执念,是魔障。
霁雪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就在焚寂以为他不会回答,心渐渐沉入谷底时,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
“爱过。”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焚寂浑身剧震,眼中魔焰明灭不定,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神情。
他得到了答案,那个他既渴望又害怕的答案。
“是吗……爱过……爱过就好……”他喃喃着,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慰藉,又像是被更深地刺伤。
他忍不住,又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手,似乎想触碰眼前这个人。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刹那,霁雪动了。
快如闪电,静若秋水。
一道银白龙气自他掌心迸发,凝聚成一柄虚幻却凝实无比的龙纹长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划破时空的流光。
“噗嗤——”
利刃入肉的轻响。
焚寂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那柄由最精纯的龙气凝聚的长剑,正正地刺穿了自己的胸膛,穿透了那颗在他胸腔中跳动了两千年,因眼前这个人而诞生的滚烫的心脏。
他缓缓抬头,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丝茫然。
霁雪握着剑柄,手腕一翻,长剑消失。
他伸出手,径直穿透焚寂的胸膛,动作平静得近乎冷酷。
然后,掏出了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缠绕着黑色魔气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掌中这颗丑陋又滚烫的心,语气平静无波。
“我原以为,魔尊无心。”
焚寂看着自己的心被握在别人手中,竟奇异地笑了笑,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迹。
“原本是没有的,这颗心……因你而生……”
“是吗?”
霁雪也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美,却没有一丝温度,“可惜……”
他五指猛然收拢,“砰——!”
一声闷响。
那颗心,在他掌心被捏爆,化作一蓬混杂的光点,四散消弭。
焚寂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立刻倒下。
失去心脏,对于原本无心无情的魔尊而言并非致命。
但这颗“心”不同,它承载了他这两千年来因敖沧而生的所有情感、执念、痛苦……
以及,爱。
心脏被毁,如同抽走了他作为“焚寂”存在的最后根基和人性。
他身上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身形变得虚幻。
焚寂的身影,眼看就要散尽了。
就在这时,无数被封印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霁雪和凤清的识海中闪现。
亿万年前,仙魔最终之战。
祖龙敖苍与始凤凤清联手,对抗魔尊焚寂。
焚寂乃混沌恶念所化,无心无魂,不死不灭,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将其彻底消灭。
大战持续了无数岁月,三界凋零。
——
敖苍和凤清作为天地间的祖龙与始凤,两人师出同门。
凤清性子冷,话少,常年绷着脸。
敖苍却正好相反。
他做龙时亮晶晶,化成人形时也总爱笑,眼睛弯弯的,好像天底下没什么值得发愁的事。
他是师兄,总爱逗他这个冷冰冰的师弟。
“小凤凰,别总板着脸嘛,笑一个试试?”敖苍会凑过来,戳戳凤清的脸。
凤清往往只是冷冷瞥他一眼,侧身躲开:“无聊。”
“哎,你这性子,以后可怎么讨媳妇儿?”敖苍也不恼,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
“等打完了这仗,师兄带你去四海八荒转转?听说南边有种果子特别甜,北边的雪景一绝……”
凤清偶尔会“嗯”一声,算是回答。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听着。
师兄在身边吵吵闹闹的,好像连漫长生命里的那些孤寂,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他们并肩作战了很久,从东海打到西荒,从天庭打到九幽。
敖苍总是冲在前面,银色的龙身在魔气里穿梭,像劈开黑暗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