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不得再提。”他淡淡道。
“你只需确保他身体康健,神魂稳固即可,其余的,你不必多事。”
“是,属下明白。”灵泽冷汗涔涔,心中却翻腾不休。
始祖这态度……分明是不想让小殿下记起从前啊。
那些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能让始祖如此忌惮,甚至想要彻底抹去?
他不敢再想,恭敬地行礼退下。
火山内,又只剩下凤清和霁雪。
凤清将霁雪抱回怀里,紧紧搂住,下巴轻轻蹭着它柔软的小脑袋。
“一直这样,就最好。”他低声自语。
他的霁雪,不需要想起那些过去。
他只需要记得他,依赖他,留在他身边。
无尽魔渊。
这里没有光,只有永恒的死寂与翻涌的、粘稠如实质的黑暗魔气。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连最凶悍的魔物都不敢靠近深渊的核心。
千万年前,仙魔大战的终局。
魔尊焚寂以一人之力,撼动三界根基。
最终被上古神祇始凤凤清与祖龙敖苍联手,以绝大代价镇压于此。
魔躯崩毁,神魂被锁,唯有三魂被强行禁锢在魔渊最底层的封印核心,维持着主身不灭,却也陷入了近乎永恒的沉眠。
而他的七魄,则早在被镇压前就已分化而出,化作七具实力强弱不一的分身,散落于三界各处。
千万年来,一具具分身或因任务完成而主动消散,或因意外而陨落。
每消散一具分身,那部分记忆和力量便会回归魔渊深处,融入主身。
就在今日。
昆仑山,那具精心伪装、经营了数千年的分身,被凤清的涅槃神火彻底净化,烟消云散。
分身携带的那一魄,以及数千年的记忆、情感、谋划……
所有的一切,如同百川归海,汇入魔渊底部那团沉寂了千万年的黑暗核心。
“轰——!!!”
死寂的魔渊猛然震动!
粘稠的魔气如同煮沸的开水般疯狂翻腾,发出无声的咆哮。
七魄尽归,三魂聚首。
被撕裂了千万年的魔尊,在这一刻,终于补全了最后的缺口。
“咔……咔嚓……”
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从封印核心传来,越来越密集。
黑暗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无数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刚刚苏醒的意识。
千万年前的征战与杀戮,与龙凤二祖毁天灭地的对决,被镇压时的愤怒与不甘,以及……分身们漫长岁月里经历的种种。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经历……
最终,所有的支流,都汇向了最后消散的那一具分身。
那条眼神清澈炽热、对他全心信赖、最终被他亲手剜去护心鳞的小白龙。
“浮光……”
“等阵法修好,魔渊就再也不能害人了,对吧?”
“给……给你。”
记忆中,敖沧捧着龙鳞,染血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却带着献祭般的光芒。
最后时刻,涅槃凤主破空而来,将他小心翼翼护入怀中。
“凤清……”
这个名字,连同那段被联手镇压的惨败记忆,一起刻在他的神魂深处。
但紧接着,更汹涌的情绪翻涌上来,淹没了对宿敌的恨意。
是敖沧。
有些人演戏演得太久,连自己都快要信了。
分身的记忆里,充斥着敖沧。
尤其是最后,当伪装剥落,真相揭露时,敖沧那心如死灰的眼神。
“为什么……”
“那些都是假的吗?”
“我全都信了……”
当时分身心冷如铁,只为计划得逞而快意。
可此刻,当主身融合了全部记忆和感知,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刺痛感,却如此真实而又鲜明地传递过来。
焚寂捂住胸口,那里是他被封印的核心,也是魔躯上最接近“心脏”的位置。
陌生的、空落落的钝痛,正从那里弥漫开来。
为什么?
他明明应该为计划被打断而恼怒,为凤清的插手而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