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玉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死死盯着程淮安脖子上的伤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枪。
“不要……”程淮安的声音带着哭腔,“谢泽玉,求你了,不要……”
谢泽玉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哥哥,别怕。”他轻声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然后,在程淮安绝望的目光中,他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左腿。
一声枪响。
程淮安的尖叫声被堵在喉咙里。
他眼睁睁看着谢泽玉的身体向后倒去,鲜血在他的裤子上洇染开来。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程淮安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只看到谢泽玉倒在地上的身影,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依然望着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像是在说:别怕。
仓库的门突然被撞开,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冲了进来。
枪声、呼喊声、打斗声混成一片。
程淮安感到有人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有人捂住了他脖子上的伤口,有人在他耳边大声说着什么。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眼里只有谢泽玉。
然后,黑暗再次降临。
再次醒来时,程淮安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程淮安缓缓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是医院病房。
他的喉咙干得发疼,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程淮安转过头,看见淮静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你醒了?”淮静的声音带着哭腔,“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
程淮安张了张嘴,勉强挤出一个字:“谢……”
“小玉没事!”淮静立刻明白他想问什么,“就在旁边的病房里,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危险了。”
程淮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想起谢泽玉中枪倒下的画面,想起他最后的那个微笑。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眼角滑落。
“哥,你别哭……”淮静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
“小玉真的没事,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倒是你,脖子上那刀虽然不深,但是你凝血功能不好……医生说你差点就……”
她说不下去了,又哭了起来。
程淮安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想给她一点安慰。
“我想……想去看看他。”他艰难地说。
“不行,你现在还不能下床。”淮静摇头,“等你好一点再说。”
但程淮安固执地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看见程淮安醒了,松了口气。
“程先生,你醒了就好。”医生说,“感觉怎么样?”
程淮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谢泽玉……他怎么样?”
医生看了淮静一眼,后者点点头。
“谢先生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子弹没有伤到主血管,他现在在icu观察,如果一切顺利,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程淮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还活着,谢泽玉也还活着。
这就够了。
“我想去看看他。”程淮安再次说。
医生犹豫了一下:“你现在还很虚弱……”
“让我去。”程淮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然我不安心。”
最终,在医生的允许下,淮静推着轮椅,带程淮安来到了icu病房外。
透过玻璃窗,程淮安看到了病床上的谢泽玉。
他戴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但胸口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着。
程淮安的手贴在玻璃上,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小玉是为了保护你才……”淮静的声音哽咽。
“那些人说,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看到你受伤。”
程淮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病房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