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挣扎,但手脚都被绑着,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扭动。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谢泽玉突然又松了手。
空气猛地冲进肺里,李沐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谢泽玉拿刀拍了拍他的脸,刀面上沾了血。
“哥哥的照片,”他轻声说,“在哪里?”
李沐颤抖着,说不出话。
“我问你,”谢泽玉的刀尖抵在他眼角,“我哥哥的照片,在哪里?”
“手机……”李沐嘶哑地说,“在我手机里……”
谢泽玉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用李沐的指纹解锁。
他打开相册,翻了几张,动作突然停住了。
屏幕上,是程淮安被绑在床上的照片,苍白,脆弱,眼睛闭着,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昏暗的光线里,他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谢泽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真美啊。”
他的手指抚过屏幕,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他又翻了几张,每一张都看得很仔细,像是在欣赏什么珍贵的藏品。
“备份呢?”他问。
“没……没有……”李沐咳着说,“就手机里有……”
谢泽玉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然后他站起来,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开门前,他回头看了李沐一眼。
“别让他死了。”他对门口的守卫说,“其它的不用管。”
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音。
程淮安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窗外的天。
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
伦敦的天总是这样,阴沉沉的,好像永远也晴不了。
他想起淮静最后那句话:“谢泽玉不是普通人。”
还有她那颤抖的声音。
谢家,到底是什么?
程淮安虽然因为体弱没有涉足家里的生意,但也听说过一些。
伦敦的华人圈子里,有几个姓氏是不能轻易提起的,谢家就是其中之一。
传闻谢家早年是做古董生意起家的,后来业务扩展到艺术品拍卖、金融投资,甚至有人说他们涉足了很多灰色地带。
但这些都是传言,程淮安从来没当真过。
可现在……他看向门口。
门没锁,刚才谢泽玉出去的时候,甚至没有把门带上。
这是一种宣告,我不怕你跑,因为你跑不掉。
程淮安咬了咬嘴唇,起身下床,腿还是软的,他扶着墙走到衣柜前,打开。
里面挂着他的衣服,已经洗干净熨好了,旁边还有几件新的,标签还没拆。
他拿出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换上,布料很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穿好衣服,他走到门口,轻轻拧开门把手。
走廊里空无一人。
程淮安赤着脚走出去,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他顺着走廊慢慢往前走,经过几个房间,门都关着。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他走过去,往外看。
外面是个很大的花园,精心打理过,草坪整齐,花坛里种着各色玫瑰。
花园外是高高的围墙,墙头插着碎玻璃,在阴天里闪着冷光。
围墙外,隐约能看见其他房子的屋顶,间距都很远。
程淮安看着那堵墙,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就算他能跑出这栋房子,也跑不出这个花园,更何况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
程淮安猛地转身,看见谢泽玉从楼梯走上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橙黄色的羊绒衫,米色长裤,看起来温柔活泼,像是家境优渥的小少爷。
“哥哥,怎么出来了?”
谢泽玉走到他面前,想要去拉他的手,“不多休息一会儿吗?”
程淮安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窗户上。
“我想回家。”
“现在不行。”谢泽玉摇摇头,“外面不安全。”
“哪里不安全?”
“哪里都不安全。”谢泽玉的声音很温和。
“方铭在找你,李沐也在找你,你现在回去,只会更危险。”
他伸手想碰程淮安的脸,程淮安偏头躲开。
谢泽玉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
他受伤地低下头,“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