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地捏住姜山后颈的软肉,像拎小猫似的把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你把鼻涕全蹭我身上了。”
姜山抬起脸,眼睛还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他低头一看,陈川那件灰色t恤胸前湿了一大片,顿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可看着陈川紧皱眉头的表情,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一笑,吹出了一个巨大的,晶莹剔透的鼻涕泡。
陈川看着他这副滑稽的样子,紧绷的脸也维持不住了,嘴角上扬,最终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山见状,又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
“你能不能先擦擦鼻涕?”陈川无奈地说。
“我不,我就不,”姜山耍赖似的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反正蹭脏了我帮你洗呗。”
陈川叹了口气,却也没再推开他。
男孩的身体温暖而真实,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和依赖。
他已经太久没有和人这样亲近过了,久到几乎忘了被人需要是什么感觉。
晚上,姜山的烧还没完全退。
陈川不让他洗澡,只烧了热水让他泡脚。
狭小的房间里,两人面对面坐着,两双脚挤在一个塑料脚盆里。
热水冒着白气,姜山试探性地伸脚碰了碰水面,又迅速缩回来。
“烫……”他皱起鼻子。
“烫什么烫,慢慢放下去就适应了。”陈川已经把自己的双脚浸入水中,面不改色。
姜山小心翼翼地再次尝试,这次慢慢把脚放了进去。
热水包裹住脚掌的瞬间,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但没过一会儿,他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的脚比陈川的小了一圈,白皙细嫩,脚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这双脚踩在陈川那双布满老茧、关节粗大的脚上,轻轻磨蹭着,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陈川被他弄得有些痒,皱眉道:“安分点,别动。”
“哥,你的脚好硬啊。”姜山不仅没停,反而用脚趾去戳陈川脚底的老茧。
“姜山。”陈川警告性地叫他的名字。
姜山吐了吐舌头,稍微老实了几秒,又开始动来动去。
他的脚在陈川脚背上滑动,偶尔故意用脚趾夹一下陈川的小腿。
陈川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抬起自己的大脚,把姜山那两只不安分的脚牢牢踩在脚盆底部。
“哎哟!”姜山叫了一声,“哥,你踩到我了!”
“不是让你别动吗?”陈川不为所动。
姜山苦着脸:“哥,水烫……”
陈川这才反应过来,他糙惯了,常年干体力活,皮糙肉厚,对温度的感知已经不那么敏感。
但姜山不一样,年轻人皮肤嫩,对温度更敏感。
他松开脚,起身又接了半瓢冷水加进脚盆里。
水温降下来后,姜山这才安分下来,舒舒服服地把脚重新泡进水里。
脚盆里的水面平静下来,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脚静静地挨在一起。
“哥,”姜山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陈川白了他一眼:“看你可怜呗。”
姜山不依不饶:“比我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偏偏收留我?”
陈川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脚盆里荡开的水纹说:“因为我遇到的是你,不是别人。”
姜山眨眨眼,脚在水里轻轻晃了晃:“那哥年轻的时候,也像我这么可怜吗?”
“差不多吧。”陈川没有多说,但姜山能感觉到这个话题让他有些沉重。
“哥,”姜山换了个轻松点的语气,“你就像我亲哥。”
陈川“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姜山又说:“哥,你怎么从来不问我从哪儿来的?也不问我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陈川抬眼看他:“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那我现在想说了,”姜山认真地看着他,“哥,你想听吗?”
陈川点点头,从旁边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姜山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我是被人贩子拐卖的。”
陈川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大概……四五岁吧,记不太清了。”姜山盯着脚盆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