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天气已经转凉,但这件衬衫过于厚重,而且脏兮兮的,袖口处甚至有几处撕裂。
陈川犹豫了。
送医院?医药费怎么办?
不管了?不送良心过不去。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费力地将男孩扶起来,半拖半抱地弄上了电动车的后座。
男孩轻得惊人,陈川几乎能感觉到他衣服下骨头的轮廓。
最近的社区医院在两条街外,陈川骑得飞快,一路上心惊胆战,生怕男孩从后座掉下去。
到了医院门口,他停好车,几乎是抱着男孩冲进了急诊室。
“医生!有人受伤了!”
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推来了担架床:“怎么回事?车祸?”
“我……我不小心撞到他了,但他之前就受伤了。”陈川语无伦次地解释。
护士掀开男孩的衬衫检查伤势,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伤不是车祸造成的,报警了吗?”
“还没,我不知道……”陈川茫然地说。
“先处理伤口吧,小张,准备清创包。”
一位年长的医生走了过来,仔细检查了男孩的状况。
“体温有点高,可能有感染。家属去办一下手续。”
陈川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家属,但看着男孩苍白的脸,还是默默走向了缴费窗口。
陈川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男孩的医药费花掉了他半个月的生活费,而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是他什么人?”第二天早晨,一位警察来到医院询问。
“我...我不认识他。”陈川老实回答,“昨晚我骑电动车不小心撞到了他,就送他来了医院。”
警察记录着信息:“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手机也没有,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陈川摇摇头。
“你暂时不能离开,等男孩醒了我们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警察说,“考虑到他身上的伤,这可能涉及刑事案件。”
陈川的心沉了下去。
中午时分,护士告诉陈川男孩醒了。
推开病房门,陈川看到男孩已经坐了起来,正茫然地盯着窗外。
听到开门声,男孩转过头,两人的目光相遇。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尽管眼眶周围还有瘀青,但眼中的清澈让陈川愣住了。
男孩看起来很瘦,脸上带着不符年龄的疲惫。
“你醒了。”陈川干巴巴地说,“感觉怎么样?”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他看,眼神中混合着警惕和好奇。
“我叫陈川,昨晚不小心撞到了你,很抱歉。”陈川走到床边。
“医生说你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医药费我已经交了。”
男孩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水……”
陈川连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看着男孩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小心翼翼。
“你叫什么名字?”陈川问。
男孩放下水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姜山。”
“江河的江,山峰的山?”
男孩摇摇头,“是生姜的姜。”
“你家人在哪里?需要我联系他们吗?”
听到“家人”两个字,姜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他用力摇头,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激动!”陈川连忙按住他,“我不叫他们,不叫。”
姜山这才平静下来,但呼吸仍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警察也来过几次,但姜山总是闭口不谈自己的伤是怎么来的,也不说家人的信息。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建议暂时不要逼迫他。
两天后,姜山可以出院了。
陈川带着收拾好的东西来到病房,准备告别。
他昨晚算了算,他攒下的那点钱已经见底,但他不后悔。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陈川把一套自己买的干净衣服放在床边。
“这是我买的,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病号服好。”
姜山默默换上衣服,裤脚和袖子都长了一截,他笨拙地卷起来,动作生疏得让人心疼。
“那个……医药费你不用操心,我已经付了。”陈川斟酌着词句。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联系社会救助机构……”
“我没有地方去。”姜山突然打断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陈川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