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抱着这种“万一”的念头,他才会在云城车站,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夏晓。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次被“骗”的准备,无非是损失些钱财。
但他无法忍受自己因为可能的欺骗,而错过一个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然而这一次,老天爷没有辜负他这份愚蠢的善良。
他遇到的是夏晓,他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用他的纯粹真实,回应了他的善意。
可见,好人,或许真的会有好报。
最终,夏晓提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跟在林砚身后走出商场。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林砚,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柔软的新衣服。
被珍视、被妥善安放的感觉,温暖地包裹了他。
晚风吹过,暗香浮动,少年心事,悄然滋长。
回到家,林砚看着宽敞的空间,一个念头自然地浮现。
他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对正在小心翼翼摆放新鞋的夏晓说:“夏晓,你搬过来住吧。”
“啊?”夏晓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错愕,“哥,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
林砚语气平和,条理清晰地分析。
“你住在这里,给我做饭打扫更方便,离你妈妈医院也更近,能省下不少来回跑的时间。”
“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进来,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是帮了我的忙,我一个人住很孤单的。”
他看着夏晓依旧纠结的小脸,直接拍板,“别想那么多,就这么定了。你住一楼那间客房,我住二楼。”
夏晓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拒绝,最终只能晕乎乎地点了头:“谢谢哥。”
夜色渐深,小院重归宁静。
林砚在二楼的露台看了会儿书,感受着云城夜风的抚慰,便打算洗漱休息。
这栋老房子格局传统,只有一楼设有一个浴室,虽然空间颇大,设施也齐全,但当初租下时,林砚并未预料到会与人同住。
不过,两人错开使用倒也无妨。
他下了楼,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夏晓说:“我去洗澡,我洗完你就去洗。”
夏晓像是被惊到似的,猛地回过神,连忙点头:“哦,好,好的哥。”
林砚觉得他反应有点奇怪,只当他是还没反应过来,并未深究。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惫,感觉格外舒坦自在。
林砚惬意地洗完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忘记把睡衣拿下来了。
他顿了顿,只好用宽大的浴巾在腰间一围,而后便拿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拉开了浴室的门。
“夏晓,我洗好了,你去……”他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夏晓正抱着自己的睡衣,站在浴室门口不远处,像是正准备过来。
听到动静,少年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撞上刚刚出浴的林砚,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林砚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上半身什么也没穿,下半身只围了浴巾。
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没入腰际紧实的浴巾边缘。
确实有点少儿不宜。
林砚后知后觉地有些赧然,他抬手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咳,忘记拿睡衣了。你快去洗吧,水很热。”
说完,便略显匆忙地转身上了楼,只留下一个引人遐思的背影。
独留夏晓一人站在原地,心脏“咚咚咚”地擂着鼓,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林砚的脸庞有着成熟男人的轮廓,下颌线利落。
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却像融化了的春水般温柔,冲淡了轮廓带来的冷硬。
平日里林砚都穿着衬衫,夏晓只觉得他清瘦颀长。
刚才毫无遮掩,才显露出他流畅而饱满的肌肉线条,肩膀宽阔,胸腹壁垒分明,手臂肌肉紧实却不贲张。
是一具漂亮与力量兼具的身体。
夏晓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连忙用手背冰了冰滚烫的脸颊,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进了浴室。
浴室内还弥漫着温热的水汽和一股清爽的、和林砚身上气味相同的沐浴露香气。
夏晓心绪纷乱,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脏衣篓,里面随意放着林砚刚换下来的几件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