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霍野的语音后,陆沉渊沉吟片刻。
按照惯例,陆氏集团掌舵人婚变这种消息,需要正式的对外公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市场动荡。
他本想直接打电话告知时予,但想到两人目前的关系,以及时予可能有的反应。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拨通了时予父亲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沉渊啊。”时父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复杂。
“时叔叔,您好。”陆沉渊语气恭敬而平和,“打电话是想告知您一声,我和时予的离婚手续,已经正式办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陆沉渊继续道:“我准备明天上午召开发布会,正式对外公布这个消息,希望将舆论影响降到最低。”
“另外,请您和阿姨放心,陆氏集团与时家所有的商业合作,一切照旧,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这是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的合作,与我和时予的私人关系无关。”
他条理清晰,态度诚恳,将公事与私事分得清清楚楚。
时父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旁边沙发上,看似盯着电视,实则竖着耳朵,身体紧绷的儿子。
他叹了口气,对着话筒问道:“沉渊啊……真的想好了吗?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陆沉渊的声音透过听筒,没有一丝波澜:“是的,叔叔,想好了。这对我们双方而言,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送上了最后的祝福:“祝时予早日找到他真正的幸福。”
时予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转身就冲上了楼,“砰”地一声甩上自己卧室的门。
进入卧室后,时予背靠着门板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门外父母担忧的呼唤变得模糊不清,听筒里陆沉渊的声音却在他脑海中不停地回荡。
“祝时予早日找到他真正的幸福……”
真正的幸福?
他曾经拥有过,却被他自己亲手推开、打碎、弃如敝履。
那个会为他遮风挡雨,会包容他所有坏脾气,会在他任性时默默收拾残局,会在他需要时永远第一个出现的人……
被他弄丢了。
不是丢了,是他自己,用最伤人的方式,逼走了对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用力捂住自己的脸,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从指缝中汹涌而出,却是无声的,只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伤害了一个真心爱他、包容他、守护他的人。
这世上,或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陆沉渊下班,刚用钥匙打开家门,一个身影就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猛地跳到他身上。
霍野双腿熟练地盘住他的腰,捧住他的脸,不由分说就“吧唧”“吧唧”地连亲了好几下。
陆沉渊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却下意识地用手臂稳稳托住他。
一手环住他的背,一手托住他的臀,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脸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他有些无奈,语气里却带着纵容:
“我刚下班回来,风尘仆仆的,你也不嫌脏。”
“不嫌,我高兴!”霍野眼睛亮得惊人,里面装满了毫不掩饰的开心。
他又在陆沉渊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宣告主权般道,“以后你就完完全全属于我了,我要一辈子抱着你不撒手!”
陆沉渊看着他这副得意又蛮横的样子,心底也被填满了。
他抱着挂在自己身上的“树袋熊”,走到沙发边坐下,任由霍野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感受着怀里人传来的温热体温。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陆沉渊微微仰头,闭目养神,手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霍野的后背。
霍野安静了一会儿,又不安分起来,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沉渊:“明天开发布会?我能不能去?”
陆沉渊睁开眼,对上他期待的目光,摇了摇头:“你去不合适。”
看到霍野瞬间垮下去的脸,他解释道,“这是宣布离婚,你出现在现场,媒体会怎么写?焦点会完全跑偏。”
霍野撇撇嘴,虽然明白道理,但还是有点不甘心:“那你在发布会上……会不会提到我?”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隐秘的期待。
陆沉渊侧头看他,瞧见他眼底那点忐忑,心中微软。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过几天不是你生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