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宥礼喘着粗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第一反应是看向乔青。
当看到乔青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时。
他的心狠狠一揪,立刻挣脱了保安的搀扶,快步走到乔青身边,将他紧紧护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他低声安抚,感受到乔青身体的冰冷和颤抖,心中的怒火和对林今白的憎恶达到了顶点。
“乔青!”
林今白被保安拦着,依旧在嘶吼着。
“他才认识你几天?!他了解你什么?!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就比不上他几天吗?!”
乔青缓缓地从沈宥礼怀里抬起头。
他没有看林今白,目光仿佛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驳和痛哭都更让人心慌。
他轻轻地推开了沈宥礼环抱他的手,向前走了一步,面对着状若疯魔的林今白。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今白粗重的喘息声和保安紧张的注视。
“林今白。”
乔青开口了,声音很轻,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说完了吗?”
林今白被他这种平静无波的态度噎住了,张着嘴,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乔青看着他,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你问我,他了解我什么?”
乔青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冰锥一样,一字一句,清晰地凿进林今白的心里。
“他了解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了解我受伤的时候哪里会痛,该怎么照顾。了解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怎么逗我开心。”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聚焦在林今白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带着审视:
“你呢?林今白,你了解我什么?”
“你只知道我喜欢你。”
“你只知道,无论你怎样对我,我都会在原地等你。”
“你只知道,肆无忌惮地挥霍我的感情,享受我的付出,然后在我想要一个答案的时候,用最恶毒的字眼来羞辱我。”
“不是……我……”
林今白想要辩解,却被乔青抬手制止了。
“你刚才问我,不怕得病吗?”
乔青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林今白,直到现在,你还在用最肮脏的想法来揣度我。我们认识二十几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吗?”
林今白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乔青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眼睛,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曾经以为,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们之间总还有十几年的情分在。”
乔青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根本不配得到我那么多年的喜欢,也不配提那‘十几年’。”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林今白,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出现我的生活里。”
“我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说完,他不再看林今白瞬间灰败的脸色,决绝地转过身,拉住了沈宥礼的手。
“我们回家。”他对沈宥礼说。
沈宥礼紧紧回握住他冰凉的手,点了点头。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的林今白,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冰冷的警告。
他搂着乔青的肩膀,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在密闭的空间里,乔青一直挺直的脊梁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
他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沈宥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他拥入怀中,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身躯。
回到家,关上门。
乔青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没有哭,只是异常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沈宥礼没有打扰他,只是去拧了热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