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全球首例针对大脑基因病的个性化碱基编辑疗法“青树”,开始进行毒理学测试。
10月,通过食蟹猴测试,安全初始药物剂量评估完成;通过携带病人异常基因的小鼠测试,有效剂量和安全性进一步评估完成。
11月,研究团队向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提交了新药申请,并在三周后获得批准。
12月17日,“冲动控制障碍基因治疗实验室”对它的首位病人,开始了第一次基因治疗。
如果情况顺利,在之后的两个月内,还需进行剂量更高的第二次、第三次治疗。直至痊愈。
“……以前,他们开玩笑,给我起外号叫‘剪刀手爱德华’。”穆苏努鲁博士比划了个剪刀手势,对坐在治疗床上的庄青岩诙谐说道,“但其实,我可不是个专门剪断基因链的机器人。我是勇闯禁忌海域的船长,胆敢挑战造物主的权威,极力修正某些先天的错误。
“今天搭乘本船的贵客,您是否做好了一同抗击风浪的准备?”
庄青岩看了一眼身边的桑予诺。
两人带着婚戒的手紧握着,十指相扣。桑予诺能感受到自己掌心渗出了潮湿的冷汗。但庄青岩的掌心却一如既往的干燥而温热,甚至还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即使面对吉凶未卜的命运,岩哥也依然如坚定沉稳的山峦,带给他安心与慰藉。
桑予诺深吸口气,眼里湿润含笑,朝他微微点头。
庄青岩转头答:“准备好了,船长。让我们闯入‘上帝领域’,去挑战人类的禁区。”
穆苏努鲁博士托了托眼镜,乐观一笑:“不用太过担心,我们做了充分的研究,并经过多次试验,不会脱靶的。”
“但愿如此……我已写好并公证了遗嘱,还买了一份天价保险。”庄青岩神色冷峻中带着一丝调侃,“听说那家保险公司敢接这一单,是基于对您的信任。要是脱靶打到了其他碱基,或是弄出什么癌症来,他们得赔到破产,您也将荣登医疗保险行业的黑名单。”
穆苏努鲁博士大笑:“我会加倍珍惜我的职业声誉——但也许他们是出于对您战略眼光与决策的信任。
“作为投资者与实验者,庄先生,您的成功将带给无数患者新的生机。推动基因编辑技术继续前进,降低普通人的医疗成本,您功不可没。”
他挽起庄青岩的白衬衫衣袖,亲手将这一针人类基因编辑史上意义重大的治疗药剂,注入患者的静脉血管。
桑予诺盯着金属针头反射的冷光,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庄青岩与他交握的手。
庄青岩没看注射过程,而是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的爱人。
也许这是将来无数次凝视中,最普通的一眼。但也可能,是此生的最后一眼。
室内安静极了,仿佛能听见窗外雪花簌簌下落的声音。
穆苏努鲁博士见状,暂时离开了治疗室,将私密空间和观察时间,留给这一对生死相依的情侣。
治疗床边,生命体征监测仪器在平稳地运行,心电、脑电在屏幕上划出跌宕起伏的线条。
桑予诺和庄青岩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倚靠着彼此的肩膀,双手紧握,倾听胸膛内心跳的声音。
他们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只是陷入久远的回忆,再次躺在盛夏的树荫草坡,被一大片蒲公英的温柔绒球簇拥。
时间就在这静谧地偎依中,一小时一小时流走。
庄青岩忽然睁开眼,抬起上半身,俯视身边的另一个人,漠然说:“走吧。”
桑予诺目不转睛地端详他,怀着忐忑,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庄青岩盯着他的手指,眼神有些发虚:“上?”
桑予诺心底一凉,生出不祥预感——难道真的脱靶了,打中了涉及智力或思维的碱基?他伸出两根手指:“这个呢?”
庄青岩眨了眨眼:“耶。”
耶个屁啊耶!桑予诺眼泪快要掉下来,他咬牙强忍,伸出第三根手指:“两个相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