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2)

看清她的长相,桑予诺率先开口:“你是郑师傅的女儿吗?我是程诺。”

郑竹音露出个明显错愕的表情,回忆片刻,方才恍然道:“哦哦,程总的儿子,小时候我听我爸提起过你,说你学习好,叫我多看齐。”

她把垃圾袋暂时放在门外,请两人进屋落座。

庄青岩还没来得及开口,郑竹音就站到了桑予诺面前,很庄重地鞠了个躬:“我替我妈,向你们程家道歉。”

桑予诺起身,侧着避了避:“这是做什么……”

郑竹音直起腰,面色有些难堪:“当年我爸去世,我妈认定是事故导致。明明人社局给出七十九万的工亡金额认定,我妈却嫌少,觉得闹一闹就能多赔。

“她去公司闹,去你家闹,还联系媒体曝光,向法院起诉,就是想用舆论倒逼公司多赔钱。开出三百万天价时,我听她对我姨说,‘反正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云程最后能赔个一半,我也就满意了’。就因为这股贪念,害程总吃了两年冤狱……是我们家对不起你爸妈,对不起你。”郑竹音眼底泛出潮湿的泪光。

她用托眼镜的动作掩饰,快速抹了一下泪,声音更加低落:“云程破产前,我妈拿到六十三万,更加不满意,便觉得医院抢救不力也有责任,又把医院也告了。验来验去,最后才知道,我爸的死因是自身隐疾,跟医院、跟云程都没有关系。”

“后来呢?”桑予诺轻声问。他看了于获的调查资料,但还是想和当事人家属核对一下,细节是否属实。

“后来我妈按寻衅滋事被关了十天,还接受了调查,看是不是骗保骗赔……好在她只是轴、贪心,没有主观隐瞒病情的行为,不然就是诈骗罪。这之后,她才怕了,带着我搬家,不敢再提继续索赔的事。”

郑竹音再次深深鞠躬:“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你那时还是个孩子。”桑予诺虚扶了她一把,“要道歉,也是你妈妈去墓园向我爸道歉。”

郑竹音叹气:“她这两年开始失智,经常走丢,这个歉也只能我替她道了。我想拜托你,去给程总扫墓时,带上我们家这份深深的歉意吧。”

桑予诺转头看了庄青岩一眼,对她说:“一码归一码,我还是得告知你,当年的事故是我和这位庄先生引发的——”

“是我,与他无关。”庄青岩插话,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眶,“你爸这儿的伤,怪我。”

郑竹音并未露出意外神色,缓缓摇头:“那已经不重要了。法医鉴定很清楚,我爸在眼部受伤之前,脑动脉瘤就已经破裂……人是瞬间休克,在手术台、麻醉状态下走的,走得不痛苦。至于事故怎么造成的,对他而言,真的没有意义。”

桑予诺与庄青岩同时沉默了片刻。

各有亏欠,却又各为后人,隔着十五年时光,有些事……的确也该随风而逝了。

桑予诺从衣袋取出一张银行卡,放进郑竹音手里。

郑竹音吓一跳,连忙推回去:“这是做什么?”

“疾病工亡和事故工亡的赔偿标准是一样的。既然人社局认定了七十九万,我家当年只拿得出六十三万,还差十六万,算上这么多年的利息、薪资增长和通货膨胀……算五十万吧。请务必收下。”桑予诺再次将卡塞进了她手里。

在郑竹音推辞前,他再次开口:“就当这钱不是给你和你妈的,是你爸应得的那份抚恤金。他在工作岗位上病故,理应获得,由继承人代为持有。”

郑竹音见他态度坚决,这才不吭声了,捏着银行卡,想到母亲永不可能康复的阿兹海默症,以及自己当小学老师那点微薄的工资……最终,她收下了这笔钱。

“我会带我妈,去程总墓前上香。”她哽咽道,“谢谢你们,还愿意原谅我妈,愿意加倍支付这笔差额。”

临走前,桑予诺对她说:“你不用送下楼,我帮你把门口垃圾带走,顺手的事。”

望着他们走进电梯的背影,郑竹音以手捂嘴,潸然泪下。

离开郑家时,夕阳将巷子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桑予诺轻吐口气,看向身侧的庄青岩。庄青岩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

他们又去了一趟深市的工会,以双方共同的名义,向“深工守护”基金项目捐赠了一笔数额可观的善款。手续办完,走出工会大厦,晚风已带上了初春的暖意。

庄青岩随即给母亲雷向阳打了个简短的电话,告知赔偿与道歉已毕,这件事终告了结。

电话那头,雷向阳静默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予诺他,愿意见见我们吗?我们想亲自跟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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